手机“砰”地一声摔桌上，把我那速写本都砸得哗啦响。我手心还残留着塑料壳的脆感，耳朵嗡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钻。老陈喊我，说大半夜的还给我打电话，手笔不小。“出啥事了？”我吼完这句，才想起楼下几个老太太正杵在单元门口，指着我鼻子议论纷纷。

我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够手机，屏幕亮着，老陈那张写满“我摊牌了”的脸就大喇喇地映在屏幕上。我估摸着是啥好事，毕竟老陈这人，平时不主动给我打电话，一打准是二愣子惹事了。

“陈……陈老师，您老Phone我干嘛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从水缸里捞出来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想跟你说道说道。”老陈顿了顿，好像在斟酌词句，“我……我女儿，她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啥好消息。“她怎么了？”我赶紧问。

“唉，别提了。”老陈叹了口气，声音都变得蔫蔫的，“白瞎我供她上那么多年学，毕业两年，工作丢了，房子也卖了，现在跑回来找我，说要跟我一起住。”

我愣住了，老陈女儿？那个从小就被老陈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，居然沦落到要跟老陈住在一起？这世界的变化，可真是越来越大了。

“她……她是不是遇到啥困难了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同情，毕竟老陈这老脸，经不起我一点点同情。

“困难？那必须困难啊！”老陈的语气明显有点激动，“她那个工作，就是那种画漫画的，你看她那手艺，跟猴捏泥巴似的，能不丢工作吗？”

我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，画漫画？老陈女儿居然是画漫画的？我印象中老陈女儿可是个学霸，天天泡在图书馆里，怎么会跟画漫画扯上关系？

“那她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就赖在我这儿了，”老陈的语气明显有点无奈，“她说她不想回老家，说老家没人看得懂她的漫画，非要跟着我。”

我彻底无语了，老陈这老脸，真是越来越难看了。我 Occupation了一分钟，才找到合适的措辞：“陈老师，您说清楚，她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准备要来我这儿住？”

“她……她提了。”老陈的声音都变得有点颤抖，“她说她看你们年轻人住一起都好好的，她也想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