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温的呼噜声像老旧缝纫机，一下一下戳着贝拉耳膜。凌晨的风冻得她牙都快翘起来了，她跺了跺脚，鞋底跟地面的摩擦声闷得厉害。车门锁着，说明老温肯定又睡着了，这老东西，一天到晚就睡得跟死猪似的。贝拉深吸一口冷气，从车门边滑下来，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。

车灯把前方的路照得忽明忽暗，雪粒子在光柱里乱飞。贝拉搓着冻僵的手，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老温。那张铺着军绿色床单的脸上，浓密的眉毛压成一条直线，嘴巴张着，呼出来的白气在车灯里变成一串串小蛇。老温啊老温，你说你一个古董商，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獒脾气，非得住在这种鬼地方。

“呼——”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寂静，像有人抡着鞭子抽在贝拉神经上。她猛地打了个激灵，死死踩住刹车。视线前方十米外，一个穿着黑风衣的身影正站在路边，手里举着个发光的东西。那东西像个改装过的汽灯，光圈不大，却带着股邪门劲儿。

“谁？”贝拉压低声音，从车窗探出头。夜色太重，看不清对方脸，只能看到那张黑色的风衣像块裹尸布似的抖动。寒风卷着雪子拍在风衣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。

“这边。”那人朝这边招了招手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生锈的铁皮上。

贝拉犹豫了一下。这会儿天寒地冻，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，一个陌生人的突然出现……她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。但老温那台老古董收音机下午吱里呀啦地念叨，说本地有个‘夜巡者’，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。既然已经开这个头了，贝拉索性熄了发动机，推开车门。

“你站什么？”贝拉揉着冻得僵硬的胳膊，走到雪地里。她身高不算高，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那人转过身，手里那盏怪灯的光柱刚好照亮他的脸。那张脸瘦得猴精，颧骨高高的，眼睛却出奇地大，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，像两枚风干的杏核。他咧了咧嘴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嘴角挂着笑：“冻死个人了？”

“你是谁？”贝拉警惕地问着，心里盘算着要是对方有什么古怪，她立刻就跑。

“一个旁观者罢了。”那人摊摊手，黑色风衣上沾着几片雪花，像粘着鬼画符，“听说你跟治安官老温关系不一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