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搭理他，手指还在屏幕碎片上划拉。碎得挺均匀，像撒了把瓜子在地上。李四哼了一声，把烟卷儿往垃圾堆里一扔，啪嗒踩上两脚，这才凑近了点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李四压低嗓门，“这手机的事儿，糟心是糟心，但也不能全怪那帮推送信息的小崽子啊。”

老王这才抬起头，眼皮有点涩：“我怪他们干嘛？一天到晚净整没用的，瞎晃悠。”他指了指路边新开的那家网红奶茶店，招牌红得刺眼。“你看他们，前天说A店新品绝了，后天上热搜；昨天又说B店老板是大师傅，手艺绝了，今天又变C店了。我这脑子，记不住啊！”

李四摇摇头：“嗨，你这就没整明白。这叫什么？这叫‘闲话’，知道吧？”

“闲话？”老王皱眉，“就是街边瞎聊那玩意儿？”

“何止是瞎聊。”李四往前探了探身子，压得更低，“闲话是信息流动的一种方式，懂？最原始的，最直接的。你手机上那些推送，它得知道往你这儿塞点什么。怎么塞？靠咱们老百姓嘴里的‘闲话’。”

老王愣住了：“啥意思？”

“我给你举个例子，”李四清了清嗓子，“就说三里屯那事儿吧，你说你去吗？昨天有人跟你提了吗？”

老王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没提。我只知道前阵子闹得凶，后来不声不响了。”

“这就是信息差。”李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那帮搞信息的，就盯着咱们这些普通人。谁嘴巴动了？谁传得广？他们就开始筛选。昨天王五跟小李说，三里屯又搞活动了，大家伙儿都去；今天老张跟赵四说，别去了，据说有猫腻。你说这信息，谁准？可能都不准，但它们在互相冲突、在互相影响。”

“哦……好像有点意思。”老王托着下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屏幕的边框，那里还沾着几小块玻璃碴儿。

“所以你看，”李四继续道，“你手机上那些新闻，那些推送，很多时候就是把这些‘闲话’加工了一下，往你脑子里灌。它让你觉得，哦，原来大家都在谈论这个，原来这个很重要。”他顿了顿，看老王没反应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甚至有时候，它直接把‘闲话’当作‘真相’给你排排座、分分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