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凑近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王脸上。老王抬眼看了看，没说话，烟灰缸里烟蒂摞得跟小山似的。“怪他们？那帮逼儿放个屁都得带图，现在倒好，真事儿掺假，假事儿镶金，谁还分得清？”老王把指头往屏幕上一戳，碎屏上大概还留着一道划痕，“你问我？我连自己晚饭吃啥还得反复确认呢。”

“嗨，你还真信？”李四乐了，唾沫星子更大声了点，“我告诉你，这年头信息要是真比金子还贵，那早得涨价了。哪天不甩几句不靠谱的，图个乐子，你看我，不就靠这个？”

老王没接茬，又划拉了两下屏幕，手指头在那些五颜六色的碎块上转了个圈。碎块太亮了，晃得他有点头晕。“你呐，瞎编完了就完事儿？有没有想过，有人信了，接着又编给下一个人听，最后就成历史了？”老王声音不大，但李四明显坐直了点。

“老王，你还真上道了。”李四把剩烟屁股往垃圾堆里又按了按，烟头已经平了，他拍拍手上的灰，“你以为我瞎编啊？我那是看人下菜碟。跟你说实话，前两天村口老张家那事儿，我最初瞎吹的，后来知道，人家闺女上个月结的婚，那谁，早跟人跑了。”

老王抬眼，差点把刚吸进去的烟喷出来。“你…你这不是添油加醋吗？那老张，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人，谁在乎他那点破事儿？”

“嘿，你这话就外行了。”李四挺直了腰板，带着点自鸣得意的劲儿，“你以为都跟你似的，看个消息得扒三层皮。我跟你说，有些人就喜欢听闲话，图个解气。我那句话，说得够狠，老张估计气得睡不着觉，他老婆呢？估计心里也得骂娘。两下里夹着，我一句话，搅和进去一大摊子事儿。”

老王放下手机，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，像是想什么心事。“你这么一说，好像还真有点道理。不过，你 /？”

“什么/？”李四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老王指的哪块，“靠，你小子还真能钻牛角尖。我说的是，话糙理不糙，有些人就吃这一套。你得看人下菜碟，这话没错吧？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想起昨天跟老张碰面，老张那脸色，绿得跟夏天刚割的韭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