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晚风卷着槐花香气，敲开了忘忧酒馆的木门。吧台前，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老板娘端着擦拭布，指尖划过冰镇啤酒瓶的玻璃面，折射出一片水光。她抬眼扫过门口，嘴角弯出个弧度。

“新来的。”她说。

柜台后的伙计抬了抬下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沈老板，今儿个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想找不痛快？”

老板娘噗嗤笑出声，擦布在指尖转了转，“就知道你小子嘴贫。喏，门口立着的，新来的琴师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口站着的男人已经抬手行了个礼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理。手里抱着的吉他背带松松垮垮，琴箱上沾着几片枯叶。

“沈老板，晚生姜默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在回声里显得有些单薄，“租个地方糊口。”

老板娘挑眉，“就你？这手艺，糊口得饿扁了。”

姜默脸蛋微红，手指却不抖，“晚生会唱几首地摊小曲，敢不敢给老板娘听一段？”

吧台另一头突然传来沙哑的嗓音，“滚蛋。没见过要饭的直接要，装什么文艺青年？”

老板娘伸手拍了下伙计的脑袋，没理会陌生人，转身从柜台下摸出瓶啤酒，塞进姜默手里，“你要是能让我喝得忘记今天出门是踩了狗屎，我就收你。”

姜默愣了下，随即笑了。他拧开瓶盖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像是没听懂老板娘的话，又像是把那句话当成了听你说。

“琴能忘忧？”他问。

“怎么不能？”老板娘靠在柜台上，晃着酒杯，“你听，今儿个这曲子，叫《人间》。唱的是你，我，还有门口那几个醉鬼。”

话音刚落，院子里传来粗口骂街的声音。三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围着一个染着黄发的小年轻，其中一个身材最壮的掰着年轻男人的下巴，吼得唾沫横飞。

“老子花了钱，你给我演这么烂……”

姜默放下酒瓶，从琴箱里抽出一把旧吉他，调了调音。他没让伙计帮忙，自己蹲在吧台边，手指在琴弦上捻了捻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生意不好，砸场子啊……”

曲子响起时，院子里静了一下。骂街的男人停了口，黄发小年轻直着眼睛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