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儿那烟卷儿烫屁股，嘬得正欢，唾沫星子噗噗往下掉，黏糊糊地糊了我一袖子。她唾沫横飞地给我描绘街角那个年轻人的优点，就是没啥词儿，全是围绕着一件事——做小酥饼。“你不知道啊，阿渡那孩子，手艺是真地道。

我掏出袖子擦了擦，那烟味儿呛得我直咳嗽。“地道个屁，”我啐了一口，“也就那几样货色，赌钱输了钱，躲在这边摆摊糊口呢。”

王婶儿吐了个烟圈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胡说！人家那是勤恳，你看他天天几点起来和几点关门，比谁都起得早睡得晚。街坊邻居谁不夸他老实巴交？”

我斜眼瞅了瞅街角。阿渡，小名，真名啥来着？记不清了。总之，就是那个总低着头，埋头做小酥饼的青年。他摊子就支在巷口那片地方，红砖白墙，挺干净。的就是人，闷得像块老砖，从不多话，偶尔跟人来人往的顾客说几句，也是公事公办那种，清清淡淡。

我摆摆手，不乐意听王婶儿那套：“得了吧，日子是自己过的，不比瞎嚷嚷。我要是阿渡，早卷铺盖走了，还在这儿受这份罪。”

王婶儿嘟囔了两句，也不跟我争了，估计是觉得我这个人不识好歹。她往我手里塞了个烤红薯，“喏，自家烤的，热乎。”

我捏了捏，还挺烫手。正吃着，手机突然“叮咚”一声响，是我那傻兄弟打来的。接起来，电话那头就是一顿嚎，声音尖得跟杀猪似的。

“哥！你能不能快点！再这样下去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：“又欠钱了？”

“不是又！是第三次了！”他嚷嚷，“那帮孙子，说好了这月十号给钱，现在都二十号了，一个子儿没见着！你那点微薄收入，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！”

我听着，心里直堵得慌。我那点收入？每月就那么几千块钱，全交给他了，自己就剩喝西北风了。他欠了一屁股债，不还钱，天天打电话来催，闹得我跟邻居都跟见了鬼似的。

“催嘛，”我压着火气说，“催也没用。”

“没用还催？”他骂骂咧咧的，“你倒是替想想办法啊！再拖下去，连饭都吃不上了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叹了口气。我有什么办法呢？我能怎么办？嘴上说着没用，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街角的那个阿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