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加班？”王婶儿把烟屁股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又吐出一口痰，“这臭袜子归纳能当加班？”

我翻了个白眼，把那几双沾着面粉的袜子往柜子里塞得更紧了。“好吧，算是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总比在家干等着强。”

“等着？”王婶儿咂咂嘴，“我看你是等着阿渡那愣头青呢。”

我往门口瞄了一眼，巷子尽头那个穿灰色格子衬衫的背影又低了几分。行吧，又来了。老规矩，我得等他收摊。

其实吧，我也不是非要等他。主要是……他家那小酥饼，真香。刚出炉的时候，油光锃亮，撒上糖芝麻，那香气能顺着门缝飘半条巷子。我馋得不行，可又拉不下脸。“请问，能再给我一个酥饼吗？”

王婶儿故作神秘地冲我挤挤眼：“等着瞧。”

我蹲在门口，假装看蚂蚁搬家。其实是在数他的自行车轮子。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，今天又是链条松了，他一边蹬一边甩着头，像只打结的麻雀。

今天人不多。几个老街坊拎着菜篮子，买点葱油饼配着喝早茶。我瞅着那几个孩子围着摊子，踮着脚跟大人讨要糖霜，心里直痒痒。

“小酥饼第一个！”阿渡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。

“马上！”他麻利地擀皮、包馅、压模。那双常年沾着面粉的手，动作快得像在跳舞，但又带着点笨拙，好像生怕弄坏似的。尤其是那双眼睛，永远盯着手里的饼，偶尔扫过顾客，又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
第一个酥饼端上来，我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就要。结果阿渡手一抖，那圆滚滚的白色面团滚到地上，沾了一嘴灰。

“哎呀！”他慌乱地蹲下去捡，脸涨得通红。

我憋着笑，往前凑了凑：“没事没事，我帮你看摊。”

他没吭声，捡起饼，用袖子擦了擦，递给我。饼底有点焦，馅料却很足，芝麻也亮晶晶的。“尝尝。”

我咬了一口，外皮酥得掉渣，内馅甜而不腻，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味。就是那个焦边，有点硌牙。

阿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饼，又抬头看我：“好吃吗？”

我点点头：“嗯，很好吃。”

他好像找到点自信似的，又麻利地做了几个。这次小心多了，递给我的时候，还垫了块干净的纸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