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伟，三十三岁，在市属设计院当个普通的小职员。日子嘛，就是那种一成不变，除了上班就是下班，周末偶尔跟哥们儿搓搓麻将，或者看看球赛。别看我在设计院，水平也就一般，画图速度慢，想法也不够新，就靠着脸皮厚，还有几个老同事罩着，才没被淘汰。

前两天，单位接了个活儿，给城南那个新开发区设计个雕塑，甲方要求高得离谱，预算又少得可怜。我们部门老大气盛的几个设计总监都皱着眉头，觉得这活儿没法接，利润低，还挑人。最后还是领导看我平时挺老实，就把我推上了前面。

说实话，我心里直打鼓。这雕塑主题是“希望”，要求又要大气，又要体现时代感，预算才八百万，这叫我怎么整？我这不成白费工夫了？

第二天开工，我傻坐在电脑前，对着空白的屏幕发呆。想着这钱是白赚了，材料都够不上档次的，造型想不出来，客户要是不满意，我这半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就在我咬着笔头，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突然瞥到窗外。楼下的咖啡店，一个年轻姑娘正在画画。她面前摊着速写本和几支炭笔，正专注地勾勒着街角那棵老槐树。阳光洒在她身上，头发像镀了层金边。她的动作很流畅，炭笔在纸上沙沙响，几分钟不到，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的形态，就活生生地出现在本子上，细节处处透着灵气。

我是个设计狗，第一反应就是这姑娘画得真不错。但紧接着，我感觉脑子里的某个地方“嗡”地一声。不是对画技的赞叹，也不是什么艺术细胞的突然爆发，更像是……我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信息。

关于那棵老槐树。我看到它的树干上有一道很细微的裂纹，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，愈合得很好，但仔细看还是能发现。我还看到它的年轮，有一些部分的年轮长得特别慢，说明那几年环境特别差。再往上，它的树冠因为小时候被人刻了字，所以有一小片叶子长得歪了。

这些细节，姑娘画的时候肯定注意不到，她只是画了一张好看的树的速写。但我却突然看到了它的“过去”。

我愣住了，眨了眨眼，再次看向窗外。姑娘已经收起了画具，匆匆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