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才屋里，熏得是满屋子书卷气，但王月一进门，那股味儿倒也让她顺了顺气。她把一篮子野菜往桌上一放，翠绿的山野玩意儿，看着就新鲜，这日子啊，总得找点新鲜事儿。“爹，您这是……乐成什么样了？”王月放下篮子，心里直打鼓。您说这中举？

王秀才正捧着一本破书看，听见闺女说话，猛地一拍大腿，那本破书“啪”地掉地上，书页哗啦响。他眼睛亮得跟猫似的，直勾勾盯着王月，嘴唇哆嗦：“月儿啊，你爹我……我中了！中了举啊！”

王月一愣，手里的野菜都差点拿不稳。中了举？这词儿听着太大，跟他们村子那头的老黄牛似的，根本不搭界。她眨眨眼：“爹，您、您该不会是听错了？”

王秀才哼，得意地扬扬下巴：“错不了！县太爷亲自登门，敲锣打鼓的，说让我去县衙当个师爷，就差没给我披红挂绿了！”

王月嘴角抽抽，县衙师爷？听着挺光鲜，肯定是个吃皇粮的主儿。可这年头，吃皇粮的能有几个是省油的灯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爹，就凭您？”

王秀才把胸脯拍得山响：“你爹我虽然是个教书先生，可也不是吃素的！当年在书院里，哪个不是我考得过？这次不过是时来运转罢了！”

王月还要再问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秀才的亲生女儿王莲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绣花鞋袋，一看那料子，就不是山里采野菜的行头，倒是跟县衙里头的官太太们有几分神似。

王莲一进门就笑，那笑容甜得像灌了蜜，一看就是惯会来这套的。她眼睛在王月那身粗布衣裳上扫了一眼，那眼神，活像在看一个乡下丫头。

“爹，”王莲轻声细语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秀才脸上了，“县太爷说了，要给我寻个好人家，我已经应下了。”她说完，又转向王月，满脸堆笑，“妹妹回来啦？ congrats on your dad.” 王莲说着，故意拖长了音调，那意思是，我爹中了举，你也沾光了吧。

王月心里火冒三丈，差点没把那篮野菜全掀了。她冷哼一声：“哼，我爹中举是你求来的？你做梦去吧。”

王莲一愣，随即捂着嘴笑起来，那笑声尖得像杀猪：“哎呀，妹妹怎么说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