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姐，你还没睡？」姐夫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懒洋洋的，带着点晚归特有的疲惫。我掐着嗓子应了一声：「嗯，刚躺下。」心里头那颗小鹿早就乱撞了，沙发底下那双鞋尖还戳着我的脚后跟呢。

客厅灯还亮着，他换鞋的动静本来挺小，但我这注意力在这儿啊，听得一清二楚。鞋带勒得鞋帮紧绷绷的，他挑着脚尖把鞋带绕过来，手指头白净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我发誓，刚才他弯腰的动作，腰线弯下去那一瞬间，我看着他后颈的衬衫领口，好像有东西亮了一下，像是……像是头发丝儿。

「你明天不是要去妇幼医院吗？」厨房传来开冰箱的声音，「我给你拿点水果。」他脚步声响了，踩着地毯走过来，离我座位就差一臂远。我赶紧把手机屏幕亮了，假装在刷短视频。

他也坐下了，人往我这边挪了挪，沙发陷进去，「噗」一声闷响。他手肘放在茶几上，手肘内侧那块有点脏的绒毛蹭到我胳膊了，痒痒的。我下意识缩了缩，他没动静，但我能感觉他手往我这边动了动，停在我手背上几公分的地方。

那几分钟，空气粘糊糊的。他能闻到我身上刚换的淡香洗发水味儿，但我好像更清楚他衬衫领口的味道，有点皂角香，又有点烟草。他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，我盯着那片亮，跟看星星似的。

后来他突然问：「你姐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？」我愣了一下，才说：「她加班。」他「嗯」了一声，又没下文了。我偷瞄他一眼，他侧脸朝着我，下巴抵在手背上，耳朵尖那块肉色的地方微微泛红。我脑子里嗡嗡的，像有小鼓在敲。

「你睡吧。」他突然说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。我装傻：「没事，你忙吧。」他没应声，又过了好一会儿，我感觉沙发在轻微晃动，是他起身了吧。我闭着眼装睡，眼睛缝里能看见他晃开的脚步声，踢踢踏踏走向卧室。

可我却一点睡意没有。我竖着耳朵听，能听见他在换睡衣扯布料的声音，还有卧室门关上的声音。我鬼使神差地坐起身，蹑手蹑脚溜进卧室，轻轻推开门。他背对着我躺着，屋里只有台灯亮着，光圈把他背影勾勒得老模老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