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蹲在路边，蹲得挺专注。那块半截木头在她手里转了几转，她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，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。旁边几个起哄的丫头捂着嘴笑，其中一个胆大的还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块糖，被林婉儿眼风扫过去，立马把手缩得紧紧的。

“将军说了，让你们多练练，别老围着我。”林婉儿头也不抬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糖被她顺手捻出来了，丢进嘴里嚼了嚼，眼睛更亮了。“嗯，甜。”她吐掉渣，又看向那块木头，“就是……这漆，看着怪怪的。”

“何首乌？”卫峥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只烧鸡，被丫头们簇拥着。他今天穿了身常服，没有穿那身显眼的铠甲，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随和。

“将军。”林婉儿这才反应过来，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递过木头，“何首乌藤掉色，有毒。”

卫峥接过木头，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“哦？”

“嗯。”林婉儿点点头，“颜色这种东西，染上去容易，要彻底去掉可难了。这漆，看着像朱砂红，不过是劣质的，含了些砷，人要是长期接触，容易皮肤发黑，伤了肺腑，甚至……中毒。”

卫峥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虽然不是外科大夫，但也听过这种毒的厉害。他立刻看向自家娘子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卫峥明知故问，其实心里早就有数。他只是想听听林婉儿怎么说。她也只是个医女，不是什么通天大道的毒师。

“两种办法。”林婉儿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种，烧了。直接烧掉，毒气走九霄云外。”

“第二种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，“找人算算，这木头是什么来历。”

卫峥挑了挑眉。“第二种是什么？”

林婉儿眨眨眼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意。“看看是谁这么无聊，故意往将军府修门木上涂这玩意儿。”

周围丫头们瞬间噤声，看向卫峥的眼神充满了敬畏。她们知道自家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，但也知道，将军对娘子，是出了名的迁就。别说这点木头了，就是将军脸上沾了泥，娘子也能一句话让他掉盔卸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