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我顶着鸡窝似的头发从破屋里爬出来。外面风裹挟着咸腥味往鼻子里灌，得说这海岛科研所的建筑设计是真够省钱的，窗户小得像狗眼，白天都得开灯。不过现在还行，早上那点儿阳光刚进来，估摸着下午就得变成烤红薯了。

刚踩出房门，屁股后头就响起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：“哟，小年轻，起这么早啊？不会是昨晚熬夜看黄片吧？”

我回头，瞅见隔壁李研究员正叼着烟，狗爪子似的手在吧台上一搭，眼睛斜溜溜地往我这儿瞟。这老头子去年就退休了，愣是赖着不走，说是跟着年轻人学点新东西。实际上我看他就是闲得发慌，天天除了喝酒就是打牌，昨天还偷偷溜去镇上嫖娼被抓现行，最后被主任骂了几句又回来了。

“李研究员，”我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，没正眼看他，低头系鞋带，“去采样。”

“啧，”李研究员吧嗒嘴，声音里满是嘲讽，“去啊，那破船上连个像样的塑料袋都没有，你也不怕把样品给吹到海里去。我看你啊，就是小时候缺心眼，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没个耐心。”

我懒得跟他吵，弯腰抄起那根缺了半截的竹竿，上面还缠着块发黑的海藻，估计是上次采样时挂上去的。这破地方连个电动取样器都没有，全靠手动，真是对体力活极大的考验。

刚走到码头，就听见几声尖锐的叫声，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天上三只海鸥围着我嘎嘎叫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竹竿，一副将竹竿当成了烤鱼架似的打算。

“靠！”我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另一根更长的树枝，晃了晃，海鸥们果然被吓飞了。这帮鸟贼，比人还精。

下水的时候浪挺大，没几下就被浪打了脸。这水是真冷，激得我一哆嗦，手脚都快僵了。好不容易爬回岸上，往取样点赶，就看见李研究员站在那儿，指着我，跟几个刚从研究室出来的年轻研究员说啥。

我走过去，那帮年轻人看都没看我一眼，自顾自地聊着天。 “老李，你说今天这风能过去吗？” “去他妈的风，我看今天又得加班了。” “哎，小李，你跟隔壁那个谁，听说要定亲了？” “别胡说，人家八字没一撇呢。”

我血液往脑门上一冲，差点没把那根竹竿插到他们脚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