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害怕？！”吼完这声，我自己都觉得又气又好笑。胸口那股子酒气上头，暖烘烘的，带着点烧灼感，混杂着海腥味儿，特有劲。

底下还是死寂。

连根针掉在甲板上都聒噪不起来的安静。

行，你们装得够硬。一个个脸上全是横肉，眼神里凶光迸发，可真到了动家伙的时候，我看谁先哭鼻子。

我转过身，心想这帮兔崽子，真是被惯出来的。上船的时候，个个把当海盗说得像吃糠咽菜，现在真要干架了，怂得像霜打的茄子。

还好，我早有准备。

拎起早就备好的水壶，冰凉的手一握，心里顿时踏实了点。走下甲板，朝着前头最沉默那家伙走去。

那家伙正蹲在船舷边，看着海面发呆，肩膀宽阔，眉头拧得像两把小扫帚。我认识他，叫刀疤刘，论起资历，是跟着我大哥混过来的老人，后来大哥死得早，他才被我拉拢过来的。

“怎么，刘大哥，船要翻了，还不赶紧想想怎么救？”我故意吊他胃口，一边走一边喊。

刀疤刘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我脸。“你他妈找打是吧？”他吼道。

我心里噗嗤笑出来，正想接话，却见旁边里正眼一瞪，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。“老刘，少废话！船长说话，你顶什么顶？”

刀疤刘咧咧嘴，没再吭声，但还是有点不服气地跺了跺脚。

走到他跟前，我故意停住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他。“害怕不？”我压低声音问道。

刀疤刘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你他妈少废话！有本事你先跳下去跟那些军舰干！”

嘿，还来劲了。

我拎着水壶，没说话，直接走到他面前，照着他脑袋“呼”地就是一瓢冷水。

“咕咚——”

冰凉的河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，刀疤刘一个激灵，差点没跳起来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我大笑起来，“怎么？这就受不了了？一群废物！”

“你他妈……”刀疤刘气得直哆嗦，拳头都攥紧了。

“来，喝酒！”我打断他，把水壶塞到他手里，“怕什么？有我在，天塌下来有我扛！现在，谁敢先怂，我先杀了他！”

说着，我干了杯中酒。

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底下突然炸开了锅。

“怕什么！有大哥在，干他娘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