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皱着眉，把眼睛又闭了几秒。这五点半的清晨，阳光都还没完全挣脱地平线，房间里光线昏暗得像刚从电影里走出来。男人笨手笨脚系领带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她记得这声音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炸毛又慌乱。

是裴川。

那个名义上已经是她丈夫，实际上却跟个寡居少女没两样的男人。

林薇掀开厚重的蚕丝被，带着一身凉意坐起身。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像刚被风扫过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视野才逐渐清晰。

卧室门虚掩着，露出一路延伸到客厅的走廊。玄关处，一双黑色军靴停着，鞋尖上沾了些灰尘。旁边，挂着裴川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，领口松松垮垮地开着，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。他大概是急着出门，没来得及换鞋。

林薇坐到床边，脚尖点地，慢悠悠地滑下床。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她轻“嘶”了一声，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脚趾。

正想着是该先去厨房烧水，还是回卧室再换件衣服，走廊尽头传来了开门声和低沉的男声。

“阿薇？你醒了？”

林薇脚步一顿，转身，斜眼瞥过去。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领带系得那叫一个标准，举手投足间带着股精英的范儿。只是此刻，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明显顿了一下。

裴川，或者说，裴先生，正站在玄关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是准备去上班。

“嗯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她走到玄关，顺手接过他手里的包，“去公司？”

“嗯，临时有个会。”裴川接过自己的皮鞋，弯腰穿上的动作流畅而优雅，跟刚才那个在衣柜前手忙脚乱的画面简直判若两人。他没急着走，转身看着林薇，脸上带着惯常的、薄了几分的微笑。

“昨晚……睡得好吗？”他问。

林薇挑了挑眉，没直接回答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有点僵硬的脖子。昨晚他回来得晚，两人没怎么说话，他就直接回房间了。这么早的清晨，他主动问她睡觉怎么样，这倒是第一次。

裴川似乎察觉到她的不自在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那个……我母亲突然打来电话，说公司有个老部下病重，让我今天过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