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默没回头，手指在雨中胡乱搅动着手里半截冰凉的烟杆，火星子啪嗒啪嗒炸出来，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亮一下就灭。他嗓子眼里滤着烟丝的苦涩，吐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烟熏火燎的呛味。

“傻坐着？”吴默声音闷闷的，“你看看周围，这巷子几道门，出去的路就两三条。两边都是死路，前后都有人盯着。咱们现在唯一能动的，就是这烟丝里的两根火柴。”

林子还是缩着脖子，冻得抖了抖。“可……可咱们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。那些人就像泥鳅一样滑走了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”

吴默没搭理他，又嘬了一口烟，眯着眼看了看巷口那边。雨声突然噎了一下，变成哗啦哗啦的嘈杂。巷口没来人，但是另一边，离巷子口大概三十米远的破屋檐下，一抹黑影动了动。

“动一下，”吴默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，用鞋尖碾了碾，“我去看看。你在这儿待着，别乱动，也别出声。你要是听见有什么不对劲儿，立刻用这根骨头砸墙，能砸出最大的声音就用多大的劲。”

吴默从兜里掏出一根磨得发亮的骨头棒子，塞进林子手里。林子这才凑近了点，看清是师父平时磨牙用的骨头棒子，入手冰凉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师父，您小心点儿！”

“我忙着呢，小子。”吴默拍了拍林子肩膀，那力道轻得像片叶子，“滚进去。”

林子不情不愿地往巷子深处那个破屋子里缩，屋子里堆着些烂布头和破家具，一股霉味混着雨水味直往鼻子里钻。他啃着牙关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雨声还是雨声，偶尔有几声远处隐约的狗吠。他用手背搓着冻僵的脸蛋，眼角余光瞥着巷口。

雨渐渐小了，巷口那边黑影也消失了。吴默从巷子另一头慢悠悠地晃了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里的烟杆却断了。他用没抽烟的那只手捻了捻，地上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是血。

林子心头一紧，猛地吸气。“师父！他们……”

吴默没看他，径直往巷子深处走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“没事，小崽子。就是条过时的鱼，被新鲜出炉的网给捞了一下。”

林子赶紧跟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师父神出鬼没，刚才那番话透着一股子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