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窗户上的雨珠子哗啦啦往下淌，把外面世界搅和得灰蒙蒙一片，像是撒了一把洗洁精进眼睛里。苏晓缩在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车窗上的水汽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像是被雨泡开的发霉的棉絮，又沉又潮。

“到地方了。”

陆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但语气还算平稳。苏晓没动，眼睛还死死盯着玻璃上自己捏出的指印。她知道该下车了，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
车停在一栋欧式别墅前。连日下雨，院里的草坪有些发黄，花圃里的月季被雨水打蔫了，叶片上挂着水珠，像是要滴下来。这房子，是他们结婚后陆沉父母硬要给他买的，首付是他出的，装修也是他盯的，连里面摆的家具，都是他挑的。

苏晓看着那扇白漆大门，心里堵得慌。她自己的房子，早就搬空了。这算什么？用一场差点丢命的婚姻，把她的容身之所也换来了吗？

车门被从外面拉开，陆沉几步下来，绕到后座，手直接就拉开了车门。苏晓被他拽着胳膊，几乎是被动地站了起来。

雨天，穿得厚外套，一阵寒风刮过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陆沉立刻伸手过来，将她揽进怀里。他的体温像块暖宝宝，贴在她身上，倒是让她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不少。

“没事吧？”他低头问，语气是惯有的温和。

苏晓没有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他胸膛上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这味道，曾经让她觉得安心，现在听着，却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头发疼。

“晚上没吃什么，饿不饿？”陆沉又问。

“不饿。”苏晓小声回答，声音闷闷的。

陆沉没再追问，手臂收紧了些，像是在给她取暖。两人一前一后往房子里走。别墅很大，装修得富丽堂皇，但苏晓一点都感受不到温馨，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和压抑。

客厅的沙发很柔软，但苏晓却宁愿站着。她看着茶几上放着的结婚证相框，那上面是她和陆沉的结婚照片，笑得有多灿烂，此刻就有多讽刺。

“去洗个澡吧，”陆沉突然说，“我让阿姨给你拿条浴巾。”

“不用。”苏晓直接拒绝。

“那怎么行？”陆沉皱眉，“睡了一路，肯定累了，洗个澡放松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