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盯着陆沉那张线条硬朗的脸，咬了咬牙，把那句“谢谢”硬生生憋了回去。她能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温度，可自己这心里，像被扔进冰窖里，寒得发颤。

“自己上吧，”她把伞往他那边又推了推，声音有点发紧，“你明天还有早会。”

陆沉没接伞，眼神沉静得像深潭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苏晓能被他这么一看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挤出一点笑，“我……我上楼了啊。”

这人怎么跟块石头似的，一点进展都没有。苏晓嘟囔着，拖着行李箱，一步一晃地上了楼。公寓是两室一厅，当初办婚礼时好像说好了她搬过来住，可陆沉一直没空弄得像样子，现在还是乱糟糟的。

客厅的沙发鎏金边的，显摆得厉害，上面盖着灰扑扑的罩子。茶几上摆着个高级皮几，旁边落着几页没整理的文件。厨房有进口电器一大堆，但灶台上全是灰，显然很久没人碰了。

苏晓叹了口气，把行李箱往沙发角一踢，转身开始找拖鞋。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着灰尘的气息，有点呛人。她走到卧室门口，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的味道扑鼻而来。

房间里乱得像是没收拾过，壁橱门敞开着，衣服堆在地上。梳妆台也歪在一边，上面散落着几支空口红壳。苏晓皱了皱眉，这跟她会住的样子差太多了。

她坐到床沿，脱了鞋，脚底下硬邦邦的，好像是地板，给自己盖的被子还挺软，但枕头却瘪塌塌的，像是有人睡过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门口，盯着天花板看。

外面雨声更大了。苏晓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爬山那天的事。她当时在半山腰滑了一下，脚下一空，整个人往下坠，眼瞅着就要摔下去了。是陆沉，他好像从哪里冒出来，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，把她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
救援队的人说，她再晚一点，可能就没了。可现在，她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
想到这儿，苏晓心里又酸又涩。她叹了口气，翻过身，看着门口的方向。陆沉的影子在月光下投进来，长长的一截。

她不知道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外人看来，他们俩是郎才女貌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这婚结得有多累。她甚至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，光是现在，每天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，她就觉得心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