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茶。

王座上的神明放下自己那只打了三千年蜡的玉杯，杯底映出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。三千年来，他就像这冰冷的殿宇一样，坐着，看着，维持着六界那该死的秩序。新鲜的是，他开始觉得这秩序……有点老。

不是说他这个神老了，不，他一点没老，三千岁神躯，跟当年刚坐上王座时一个德性。可他觉得，世界是老的。人心散了，神魂弱了，连天庭的琉璃瓦都快被岁月腐蚀出裂纹。以前镇压八荒的雷劫，现在都能被凡人用几张符纸糊弄过去。

他数着指节， remodel 意识里那颗凡人心跳得越来越快。那颗心啊，是他随手从凡间捡来的，看着可怜，就顺手救了救。谁承想，这颗心竟然对他产生了“依赖感”，最近愈发强烈。每当他维持秩序过于“用力”，那颗小心脏就会疼得让他怀疑人生。

“秩序该变变了。”神明自己嘀咕，“可变什么，怎么变……这老问题，三年了还是没头绪。”他摩挲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，“要不……先喝口茶？”

他 HOPE 心里的凡人心：“老板，茶凉了……”

神明没理他。他随手一挥，面前的空气扭曲，一座茶几凭空出现，上面放着个古朴的茶壶，壶口正氤氲着白气。他伸手捏了捏，茶汤的温度刚好处。

呷了一口。

茶是凡间的，叫“冰镇酸梅汤”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当年在人界游历时，最喜欢喝的，就是这种酸酸甜甜的玩意儿。那时候的他，可没现在这么严肃，倒是跟一个凡间小姑娘喝醉过一次，闹着让她给他梳头。

呵，想当年。

“该死，又想那些没用的了。”他甩甩头，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甩出去，“没空胡思乱想。最近南边地界，妖气有点躁。”

他面前的虚空地图闪烁了一下，南边的一片区域亮起，标注着一个刺眼的红点。这是他用来监控六界秩序的工具之一，类似导航地图，只不过显示的是灵气流动和异常点。

那红点代表着一股强大的负面情绪波动，源头……似乎是一个凡人祭司。

“祭司？”神明挑眉，“哪个不开眼的，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捣乱？”他调出祭司的资料，眉头皱得越来越紧。

那祭司叫林凡，凡间一个不起眼的祭司家族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