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 冷风卷着雨丝，抽在脸上跟鞭子似的。秦牧蜷缩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，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指，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！早知道就不该信那什么神谕，说什么三月天再暖和，我就敢出门赶集。”他解开腰间的布袋，掏出半个干硬的馒头，使劲往嘴里塞，眼睛却警惕地盯着前方。

他得赶紧走，再拖下去，被那些巡逻的“神念”抓到，怕是又要被塞回那该死的祭司神座底下。

三年了。 整整三年，他从一个无忧无虑的牧童，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模样。三年前，一场怪雨，他家的牛死了，族长请的神人说是触怒了山神，需要他代替牛去“赎罪”。他不大懂，但族长说得凄惨，他就去了。

谁知道，那根本不是赎罪。 他成了祭司，守着一块刻着歪扭符文的石头，日复一日地对着天空祈祷——其实啥也没干，就傻站着。后来，他偷偷摸到神殿深处，看到了那座空荡荡的王座，还有……一块裹着白布的东西。

那是什么？ 他没敢多看，但自那以后，奇怪的事情就发生了。山神“显灵”的次数越来越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冰冷的“神谕”，催促他“感应圣意”、“维护一方秩序”。而他自己，也变得越来越虚弱，动不动就头晕眼花。

直到有一天，他发现自己能听到“外面”的声音了——不是山里的鸟叫虫鸣，而是……城市的喧嚣？他顺着声音爬出神殿，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不在熟悉的山林里，而在一个水泥砌成、全是高楼的陌生世界。

他找啊找，凭着记忆中的模糊印象，终于找到了类似“集市”的地方。可这里的“人”都那么奇怪，要么眼神空洞，要么疯狂地追逐着什么，根本不认识他这个“祭司”。

他试着用法力——咦？法力没了？到了这里，那块刻着符文的石头也变得像块普通的石头。他彻底懵了。

挣扎了几天，他意识到，自己可能被传送到了一个“凡间”。 一个……没有神明 ruling 的世界。 一个……连鬼都很少见到的世界。

起初他恐慌，后来慢慢适应。他开始学凡人吃饭、睡觉、赶集。这个世界的“人”虽然奇怪，但似乎也各有各的活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