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
这声门轴呻吟得凄惨，活像是谁往里头塞了块烧红的炭。秦牧叼着烤地瓜的半段，眼珠子一转，伸出根手指头，慢悠悠地戳了戳门缝。外面是瓢泼大雨，雨点砸在地上溅起白花花的飞溅，把这破败的院墙照得跟白日没什么两样。
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像是拔了根老烟袋的嗓子。

“我……”秦牧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又把头缩了回来，“就是路过打个盹儿，你把门开开呗，淋死了！”他顺手把烤地瓜往旁边一丢，反正也吃不下了，烫得慌。

“不去！”对面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权衡，“外面鬼鬼祟祟的，别是那帮‘夜枭’又跑来收保护费……”

“夜枭”是这破城里混混的私下称呼，专挑软柿子捏。秦牧撇撇嘴，本来想蹭顿饭，现在看这架势，人家压根不认生人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地方，院门突然“咚”地一声被踹开了。

雨水哗啦啦灌进来，打湿了门槛，也打湿了院子里那几只歪脖子瓦罐。踹门的人影影绰绰，穿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麻袋，脸上糊着泥巴，手里还提溜着个……猫？

那猫毛色雪白，跟老太太洗的棉絮似的，一双翠绿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，正死死盯着秦牧，尾巴尖子绷得笔直，随时准备炸毛。

“你妈……”踹门人刚骂了句脏话，就看到秦牧这副怂样，声音戛然而止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，“你他妈……是个凡人？”

秦牧缩了缩脖子，扯了扯身上破旧的蓑衣：“不然呢？不然还能是神仙下凡？再说了，神仙也得吃饭不是？我这出门在外，没带干粮……”

“滚！”踹门人突然骂了一句，猫“嗖”地一下蹿上墙头，对着他“喵呜”叫了两声。那人一愣，骂骂咧咧地捡起猫，“小翠这是闻到吃的味儿了，你这家伙饿死鬼投胎……”

小翠晃悠着脑袋，死死盯着秦牧手里的烤地瓜渣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“就剩这点了……”秦牧叹了口气，把渣滓往旁边一扔，自己也跟着蹲下，躲雨呢。他本来没打算跟这疯子说话，可看着小翠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，又忍不住多嘴，“你要是想吃，就跟我说一声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