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睛瞪得老大，手里那杯凉透了的啤酒差点没拿稳，嘭一声砸在茶几上。泡沫溅得到处都是，他顾不上擦，手指死死攥着手机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这是他跟李浩打完电话，坐回自己那张搓衣板似的旧沙发上，脑子里嗡嗡响了好半天才缓过来。李浩那电话，听得他像被一记重拳擂在胸口，半天喘不上气。

“猛子……我这儿有点急事，你能不能先……先别上班了？或者提前走了？”李浩的声音透着哭腔，又有点隐隐的兴奋，最后那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，“我告诉你，我……我可能不行了！”

张猛当时就懵了。李浩，他发小，比他大三岁，一直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的主儿。上个月还一起喝酒撸串，吹嘘下辈子要开个海岛度假村。怎么突然就……

“你小子说胡话呢？”张猛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脱口而出。 “不是胡话！”李浩在那头急得跳脚，“医生说得真准，就剩三个月了！三个月！张猛，我找你是真没办法了！我这儿……我这儿还有点钱，不多，也就……也就五十万吧。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借我？” “五十万？！”张猛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他张猛在市里混了小十年，存款加起来还没五十万的一半。李浩这数儿听着就荒唐。 “不多，真的不多！你先借我，我手头紧，等我走了……走了之后你随时可以找我要！我……我留下点念想，行不？”李浩在那头都快哭了，“猛子，兄弟，救救我！我这辈子，就指望你了！”

张猛挂了电话，坐在沙发上，半天没动弹。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，屏幕上还留着“李浩”两个字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火辣辣的一阵疼。不是梦，李浩的声音他太熟了，那哭腔一点不假。

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。他张张猛，三十大几，工作马马虎虎，感情生活一塌糊涂，存款比李浩那五十万还少。平时除了打打游戏，喝点小酒，最大的爱好就是琢磨怎么蹭兄弟们的饭。这样的人，现在突然要借钱五毛钱，不是开玩笑的。

他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啤酒，灌了一大口，辣得他直咳嗽。啤酒带着一股子铁锈味，灌进胃里，更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