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地上的破烂纸屑，啪啪地打在脸皮上，生疼。李明缩了缩脖子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过年没几天，村里就有人陆续返乡了。他爹靠给人打零工挣点辛苦钱，给他攒下的钱刚够交学费。今年家里又添了口人，他娘怀着二胎，家里开销更大。爹琢磨着，让他先别念了，跟着村里人去镇上收废品。

李明自个儿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村里大人小孩儿勾肩搭背地走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他娘刚生完孩子，身子骨还虚，他得多挣点钱给娘补补身子。

“不念了哥，去镇上跟着爹混吧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李明回头，看见刘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糊糊，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。刘强是他发小，家里比他家还穷，爹娘常年在外打工，他跟着爷爷奶奶过。

“我……我实在不想丢这脸。”李明攥紧了拳头，声音带着颤。

刘强没说话，把碗塞到他手里，“喝吧，我奶奶煮的，可香了。”

李明低头，喝了一口，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，驱散了心里的酸楚。他娘生完孩子没几天就下地干活了，晚上回来就躺炕上喘不上气。他见过邻居王婶儿家，孩子发烧了，爹娘急得满头大汗，最后还是邻居张叔送去了镇上医院，才挺过来。

“哥，你想想，咱们现在苦点，不就是为了以后吗？”刘强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到时候咱们发达了，回来接爷爷奶奶，让村里人都羡慕羡慕。”

李明没说话，但他知道刘强说的是实话。他得努力，得挣钱，得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李明就起床了。他娘还在睡梦中，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家门，去村东头的老井里打水。冬天的井水又冷又刺骨，李明一个猛子扎下去，很快就冻得不行，但他还是咬牙多打了几桶。

回来时，他看见邻居张叔家的小子正蹲在门口偷吃糖葫芦。张叔家比他家好点，小子上初中了，但张叔还是愁眉苦脸的。

“叔，这么早干嘛呢？”李明笑着打招呼。

张叔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明儿，你小子行啊，这么早就在家了。”

“我得去上学。”李明指了指背上沉甸甸的水桶。

“上学好啊，将来有出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