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是那么硬，刮得李明脸皮生疼，但他没理会。反正疼也疼了，忍忍就过去了。他得想着怎么弄钱，下学期的学费呢。前路黑漆漆的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光想这些烦心事儿。

手里攥着那几张票子，沉甸甸的，却又空落落的。爹给的是真够意思，就差他这一点点，爹就把剩下的全给他了。李明心里头热乎乎的，脚步也轻快了些。想着待会儿见了王老师，得好好表现表现，不能让爹失望。王老师人特好，就是眼睛刁，对学生要求高。

十几里的路，李明走得很慢。主要是钱揣手里，有点沉，走了几步就得捋一捋裤腰带。路两旁都是田地，有的地方结着霜，亮晃晃的。吕狗子昨天还跟他说，地里头霜重，种地得赶紧，不然误了时令，这一年就白忙活。李明嗯了一声，也没细听。他光琢磨学费的事儿，琢磨回来该怎么跟王老师开口借。

就这么想着，突然一阵头晕。不是饿的，就是单纯头晕，眼前有点发黑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别是钱揣太紧，憋坏了？他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又掐了掐手腕上的筋，好像没啥事。可能就是累了，夜里没怎么睡好。

晌午的太阳毒辣，把路边的禾苗都晒蔫了。李明走得慢，想歇会儿就歇会儿。他坐在田埂上，扒拉着地里的土。土是松软的，还带着点潮气。他也不知道在想啥，就那么呆呆地坐着。

旁边突然传来说话声，是个老汉，牵着两头老牛。老汉看年纪不小了，脸皮皱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苍蝇。“老李家那边，今年这庄稼看着行啊，长势喜人。”

李明抬头应了一声：“那是，年轻人上心，地还能不好？”

“嗯，年轻人有干劲儿。”老汉夸完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就是太苦了，看着是精神，也是把身子骨熬着。”

李明没吭声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叔就是苦过来的，从地里里头刨食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也没见的日子好过点。爹呢，以前也提过，说他小时候没少受罪。李明前世的记忆里，家里就一直穷，没什么转机。

“唉，不说这些了。”老汉把牛绳扔在一旁，自己也不走了，蹲下来跟李明聊起来，“你这是去哪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