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他爹又喝醉了。

月光洒在石村窄窄的巷子里，照着一地碎银。林风背着手站在自家院门口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他娘在屋里哼哼唧唧，他爹在门外大声骂街，隔壁王老四家的猫被吵得喵喵直叫。

“臭小子，别他妈在这儿杵着，去给我倒酒！” 隔壁传来王老四的声音，嗓门比他爹还大。

林风没动。他爹骂了半夜，从当初的赌债，骂到家里的米缸，最后骂到石村全村的狗都让他给吃了。骂累了就喝，喝高了就开始揍他娘。他娘挨着打还劝他爹，嘴里说着“算了算了，明天不赌了”，他爹则是一边骂一边喘气，骂着骂着就倒了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他娘的，这世道……”

林风的拳头紧紧攥着。院角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树干上的一道道疤，好像就是他娘被揍出来的。他不是不怕，是没办法。石村就他一家三口，爹是个酒鬼赌徒，娘是个老实的农妇，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这个半大小子。

啪！林风转身，抄起院子角的破脸盆，灌了一肚子水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脸盆往灶台上一扔，大口喘气。

“妈……” 他嗓子发紧。

屋里传来他娘的声音：“风儿，别出来，你爹又醉了。”

“他再这样……” 林风的声音低下去，“我把他腿打断！”

“别胡说！” 他娘的声音也压了下去，“你爹他……他也是没办法。”

没办法？林风心里骂了一句。要是他爹不是个酒鬼赌徒，要是他娘不是个老好人，他们家能这么惨吗？

他抹了把脸，走到猪圈那边。黑漆漆的猪圈里，几头猪哼哼唧唧地吃着泔水。猪粪味儿熏得人头晕。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怨谁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“猪都比我强……” 他低声说，“猪吃食，猪睡觉，至少不用受这份罪。”

正说着，他的手碰到了什么硬东西。他往地上一指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黑石头，巴掌大小，形状不规则，表面油黑发亮，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被人扔在这里的。

“咦？” 林风蹲下来，捡起石头发愁，“这玩意儿干嘛的？”

石头入手冰凉，还带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，像是什么药材被泡过。他翻来覆去地看，除了黑，还是黑。不像是什么宝贝，倒像是块废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