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觉得，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。

黑暗，粘稠的黑暗，带着腐烂尸体特有的酸臭，糊了老陈一脸。他猛地咳嗽两声，胡乱拍打，好不容易把脸侧到一边，干呕起来。肺部火辣辣地疼，像是着了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扯着嗓子眼里的破布。

头顶上方，是摇摇欲坠的朽木结构屋顶，上面落着几块摇摇欲坠的瓦片，时不时就“哐当”一声掉下来，砸在地上碎成一堆瓦砾。这里是“鸽子笼”，城市贫民窟里最底层的一种安置点，现在，连这片狼藉都要被彻底抹平了。

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枪声，夹杂着金属碰撞和碎裂声，还有……某种沉重、黏腻的拖拽声？像是拖着一具巨大的、腐烂的尸体在金属地板上摩擦。老陈缩在临时搭建的床铺角落里，身上盖着发霉的布块，以此隔绝自己与地上那些不知名的污秽。

三天了，病毒爆发后的第三天。老陈已经忘了外面原来的样子，只记得那些疯狂尖叫、扭曲嘶咬的身影。他靠着一丝残存的记忆，从混乱的地面上爬出来，一路摸到这片还算“安全”的鸽子笼，然后躲藏到现在。

安全？老陈苦笑一声。这里现在和外面有什么区别？外面是游荡的丧尸，这里……是黑吃黑。

枪声越来越近，楼板都在跟着震动。老陈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，手死死按在身侧藏起来的军用匕首柄上。匕首是他在逃离时顺手捡的，短小锋利，用油布包着，此刻布上还渗着绿色的污渍——那是他手指上不小心蹭到的病毒液体，火辣辣的疼，但比活着更疼。

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接着，“轰隆”一声，被直接撞开！

老陈猛地扑倒在地，匕首抽出半截，背靠着一堆破烂的木箱，眼睛死死盯住门口。

三个身影挤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拿着一把土黄色的军用霰弹枪，枪口还不小心冒了点青烟。他身后跟着两个瘦小的青年，脖子上都挂着锈迹斑斑的工牌，看起来像是某个废弃工厂的工人。

壮汉粗声粗气地吼道：“妈的，躲在这里跑得了吗？老大有令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……”他后面的话被楼上传来更密集的枪声打断，他烦躁地骂了一嗓子，转而对那两个瘦子挥了挥手，“都别愣着，搜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