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枫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穿梭在市里最老破小的居民区里。这破车是他妈单位发的便宜货，骑出去像块丑八怪，但胜在省油省力，勉强还能挤活。他今天心情有点less，主要是昨天跟领导顶了牛，一肚子火没处撒，只能窝在自行车上，慢悠悠地晃荡。

脑袋里还在跟那死板领导较劲呢，于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自个儿跟自个儿较劲。嘿，你要是领导，你试试看，老子辛辛苦苦干半天，你倒好，轻飘飘一句“不符合规定”，前面跑断腿，后面又得重头来。气死我了！

正琢磨着要不要冲到人堆里去摔两跤解气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有个身影，慢悠悠地挪动着。于枫心里无名火起，谁他妈走路跟欠债似的？他“嗖”地一下提快速度，想超过去。结果自行车龙头一歪，差点撞到对方。

“啧！你这人走路不看路啊？”于枫嘴里嘟囔着，人已经单脚撑地，看着前面那身影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女的，年纪不大不小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简单地扎着，背着一个旧书包，正低头往路边捡个什么玩意儿。那样子，挺文静，又透着一股倔强劲儿。她好像没发现于枫似的，自顾自地弯腰，动作挺麻利。

于枫看着她，心里那火气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居然没上来。反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这年头，这么安安静静、自个儿忙活的姑娘不多了。他觉得自己这破样儿，大概率也入不了她法眼，就当是自作多情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打算说句“走路看着点路”，然后骑走。

“哎，姑娘，”于枫最终还是没忍住，有点不大好意思，“你走路看着点儿啊……得，我操。”

那女的猛地抬起头，眼睛挺亮，扑闪了两下，看着于枫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啊？啊……谢……谢谢啊，哥。”

“谢啥？赶紧干活去。”于枫咧嘴一笑，感觉刚才那“哥”字叫得有点耳熟，像是在哪听过似的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
那女的点点头，又低下头开始捡她的东西了，书包里模模糊糊露出一截粉色的东西，不知道是本子还是啥。她捡得挺认真，嘴角还微微抿着，像在跟谁赌气。

于枫骑上车，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