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链条咔哒咔哒响，于枫烦心得很。这破车，骑个十里八里都跟打仗似的，他现在觉得，还不如当初顶撞领导吃处分呢。至少那时候，他还能骂骂咧咧，现在倒好，一个人晃荡在老城区的巷子里，连个能撒气的都在气鼓鼓。

巷子深处，杨黎如正蹲在门口，用一块抹布认真地擦着一个破旧的铝锅。铝锅边缘已经有些变形，锅身上还有几处疤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。杨黎如却把它擦得锃亮，锅底都映出了她的影子。

“咔哒，咔哒……”链条声越来越响，于枫皱着眉头，停下自行车，推到了杨黎如的门口。铝锅的香味飘了过来，是炖鸡汤的，咕嘟咕嘟的，带着浓重的烟火气。

“又炖汤了？”于枫的语气带着点嫌弃，“这破锅能炖出啥好东西？”

杨黎如抬起头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：“嗯，今天买了新鸡肉，鲜着呢。你饿了吧？”

于枫没说话，踢了踢脚边一个破瓦罐，没好气地说：“饿？我烦死了！这破车，链条都松了，骑了半个中午，累死个人。早知道就不来这鬼地方发呆，还不如在家躺着。”

杨黎如放下抹布，拿起铁锹，走到自行车旁。于枫看她动作麻利，心里稍微缓和了点。杨黎如拧开链条旁边的螺丝，链条终于不再咔哒作响，变得平稳起来。

“这就好了。”她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别嫌弃，这车养好了，还能骑好几年。”

于枫翻了个白眼，接过铁锹，却没急着走：“累是累，不过……看着你擦锅，还挺香的。”

杨黎如脸一红，低下头搓了搓手：“就快好了，你先去洗把脸，鸡汤马上就好。”

于枫没再说话，跟着她走进屋里。屋里弥漫着浓郁的香味，呛得他头晕。杨黎如从柴房里拿出一个大木盆，哗啦啦地放了些热水，招呼他洗手。

“这是干嘛呢？”于枫看着冒着热气的水盆，有点意外。

“洗手啊，脏兮兮的，进来就乱摸。”杨黎如说着，自己先蹲下洗了起来。

于枫看着她，心里突然觉得，这日子虽然不好过，但好像也没那么糟。他弯下腰，搓了搓手，热水烫得他直吸冷气。

“好了。”杨黎如站起身，递给他一块脏毛巾。

于枫擦了擦手，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鸡汤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