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轻烟把瓢往李尘官手里一塞，自己却往前走了几步，一脚踩在刚施完肥的菜畦上。泥土噗叽一声黏了她鞋底子和裤脚，她也没工夫去管，弯腰就开始拔草。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她动作晃荡，叮当作响。

"慢点，别把菜给拔了。"柳轻烟回头喊，声音带着点无奈。

李尘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有点呆滞，慢吞吞地爬起来，刚站稳，就扶着老槐树晃了晃。树干粗壮，他抓了几下才稳住身形，喘了几口气，又开始琢磨刚才睡得那块地。

"姐，我那块地呢？"李尘官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闷，像是没睡醒。

"给你拨到那边了，你看。"柳轻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新开垦的荒地，"那块最好，前家子种棉花，后来给野兽啃得差不多了，正好。"

李尘官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往新地走。他的腿有点不太利索，走得歪歪扭扭，还差点被草根绊倒。柳轻烟在后面看着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"傻子，走路看着点路。"她嘴上抱怨着，人却已经跟了上去。

李尘官倒是挺听话，拔了把草，就蹲下开始整理那些被翻乱的泥土。他的手指粗短，动作笨拙，可他却很专注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活计。柳轻烟在旁边给他打下手，拔草，浇水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"姐，锄头呢？"李尘官忽然抬头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"在那边呢，我给你拿。"柳轻烟指了指角落里的农具堆。

李尘官接过锄头，掂量了几下，就开始干活。他的力气不大，锄头使起来很吃力，汗珠子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。他咬着牙，一滴汗一滴汗地往下出，也不知什么时候，开始放慢了速度。

"没力气了。"他喘着粗气说，手里锄头歪歪斜斜地停在半空。

柳轻烟赶紧跑过去扶住他，"走，歇会儿。"

两人坐在田埂上喝水，李尘官望着天边的流云，眼神放空。柳轻烟知道他有时候会这样，痴痴地看上半天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"姐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饱饭？"李尘官忽然问。

"快了，快了。"柳轻烟拍拍他的手，"你好好种地，姐去镇上赶集，给你买肉吃。"

李尘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目光却飘向了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