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没跟上来？杨广把眼皮抬了抬，软塌的弹簧一阵颤动，硌得他后腰生疼。他是杨广，大隋的皇帝，坐镇江都行宫，可这自个儿舒坦的功夫，心里头却跟块烧红的炭似的滚烫。

江都这地方，水泽多，鱼虾也肥。刚进城那会儿，看着三教九流挤在码头嘈杂，他还觉得新鲜。如今呢？这点半死不活的热闹也让人觉得烦。他想起洛阳，想起长安，那里才是龙椅该坐的地儿。可现在，他离洛阳、离长安越远，这江都的风就刮得越邪乎。

“老朱……”他又念叨了一遍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软塌上的刺绣，那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在他眼里跟茅厕里的石头没两样。老朱是谁？字世杰，当年跟着他一起南下，也算是一把好兵。可就这么跑了？这太不地道！

杨广猛地坐直了些，这动作让软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呻吟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脑子嗡嗡的。江都这地方水网密布，地势低洼，夏天一热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儿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泡在烂泥里的木头，越泡越沉。可他杨广是谁？六亲不认的杨广？他建了这么大个天下，难道就这么在江都耗着？

“这帮废物！”杨广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抱枕猛地往前一推。抱枕晃悠了几下，滚到了地毯上。他抄起旁边的玉杯，对着里面那杯冰过的酸梅汤泼了过去。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

这么多人，连个像样的将领都找不到？杨广越想越气。老朱跑了，另一个老将宇文述病倒了，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将领，只剩下一个字文化的裴世清。这裴世清，看似文绉绉的，可打仗却跟儿戏似的。当初在辽东，要不是高句丽那帮人脑子有坑，哪能让隋军碰上这么大的麻烦？

“废物！全是废物！”杨广气得在软塌上踱步。脚下的地毯厚实，踩上去软软的，可他每一步都跟踩在钉板上似的疼。他需要一场胜利，一场像样的胜利，来证明他杨广不是个废物！

他想起了大运河，想起了丝绸之路。他杨广开凿大运河，是为了让南北畅通；他想打通丝绸之路，是为了让中原的物产流遍天下。可现在呢？刚走到一半，就被这些兔崽子拖住了后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