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都宫比起洛阳那几座新修的离宫要破败不少，毕竟是临时落脚的地方。杨广哼了一声，翻身下马，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。这逃亡的日子过得，比当年在临江宫练箭的时候还憋屈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江都宫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甩了甩头，试图甩掉那些烦人的念头，可脑子里却像是被塞满了棉花，空空荡荡的，却一点也不清净。

“行了行了，带路。”他踢了踢脚旁的太监，语气里满是烦躁。这帮奴才，平时在朝上当自己阿父阿祖时挺会拍马屁，现在倒好，见的自己一面都吓成这样，连话都不会说了。杨广心里嘀咕，这帮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天了，提前开始立后事了？

还是那个总跟在身边的内侍，颤巍巍地小声说道：“陛下息怒，宫里……宫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。”他声音细若蚊蝇，几乎要被风吹散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杨广。

杨广斜眼看了他一眼，心里冷笑。妥当？怕是早就人心惶惶了。在这江都，他手里还攥着几分权柄，可一旦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，这帮人第一个跳脚。他想起东宫那些人，想起那些曾经嘲笑他、看不起他的人，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。杨广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带来一阵刺痛，却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“传我旨意，”杨广走到宫殿前，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，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把江都城的库府里能搬的金银细软全都给我运过来！另外，多准备些酒菜，今夜我要在大殿里摆酒，与朕的江都旧部好好喝上一顿！”

“是！”内侍躬身领命，虽然声音依旧颤抖，但至少没有之前的畏畏缩缩。

杨广站在殿前，望着江都城外的景色，眉头紧锁。这地方，比洛阳要荒凉得多，民风也粗犷。他记得当年隋文帝杨坚刚定江南时，可是下了血本镇守的。如今时过境迁，这天下，怕是再也回不去了。他想起自己当年在东宫时，那些人都在说自己做梦都想当皇帝，现在轮到自己坐上龙椅，却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吱呀——”殿门被推开，几个宫女和侍卫押着几个从外面抓来的人，跪在大殿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