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砚脚步一顿，回头，就看见个穿着一身新裁长衫的年轻人，站在巷口阳光底下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。他腰间系着条油绿绸带，脚上的官靴擦得锃亮，一看就不是这琉璃厂惯常走动的人。

“这位……公子？”秋砚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自己，“您有事？”

年轻人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特别精神。“姑娘客气了。在下苏若沈，路过这里，看姑娘背着这等精巧玩意儿，就忍不住多看两眼。”他指了指秋砚的布包，“这是？”

秋砚没接话，直接转身，“没您事，您挡着道了。”

“哎哎哎，”苏若沈往前一步，拦住她，“等会儿，您这包里装的是啥？这么漂亮……”

秋砚被他弄得有点烦，语气不太耐烦：“秤砣。”

“秤砣？”苏若沈眼睛瞪圆了，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，“那玩意儿是啥？金子做的？”

秋砚翻了个白眼，“公子您哪只眼睛看见是金子了？我这儿是琉璃厂一杆秤的传人，这是秤砣，都是琉璃烧的，看着亮堂，懂事。”

苏若沈挠挠头，显得挺诚恳：“误会误会，姑娘别介意。我就是好奇，这琉璃秤砣，得花多少钱一个？”

秋砚斜睨他一眼，“您想买？”

“也不是，”苏若沈摆摆手，“我这不是跟您打听打听行市嘛。对了姑娘，您这是……去送货？”

秋砚点点头，把布包抱紧了点，“给‘老Έαττ’家送新的‘稳如泰山’。”

苏若沈眼睛又亮了，“‘老Έαττ’？是不是那家卖茶的老店啊？我常去买茶，见过他家的秤，确实稳得很，从来没见歪过分毫。”

秋砚“嗯”一声，不再多话，低头就走。身后传来苏若沈兴奋的声音：

“姑娘，等等！您的秤砣要是出了毛病，您找谁去啊？我认识个修理铺子，手艺顶呱呱！”

秋砚头也不回，“不用。”

“哎！”

秋砚把布包甩到肩上，脚步加速，只想赶紧把货送了，赶紧走人。这人怎么这么烦？

布包压着她肩膀，有点沉。里面那几个琉璃秤砣，小的只有拇指大小，大的也有半指高，都是她爷爷传下来的手艺。这会子被这不相干的人盯着，感觉挺别扭。

拐进另一条巷子，人少多了。秋砚加快脚步，心里嘀咕：这苏若沈到底是什么来头？看穿着不像没钱的，可跟琉璃厂这旮沓也不搭调。他到底想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