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砚！”

又来了。

秋砚抬手，把刚擦到鼻尖的灰尘甩开。这嗓子眼儿里还堵着股火气，活像刚吞了只活耗子。她认得这声音，苏若沈那家伙，天津口音里带着股子蛮横劲儿，搁这儿晃悠个啥？

柜台底下堆着几只缺了口的大瓷碗，秋砚正用绒布擦第二遍，手上的活儿没停，眼睛却瞟到门口。苏若沈真是 personal，大庭广众地喊人，也不怕别人笑话。

他斜倚在门框上，怀里抱着一摞古籍，手指还搭在最后一本封皮上。阳光凑巧，把他侧脸勾勒出两道淡淡的金边，睫毛长得吓人，底下那双眼睛……秋砚莫名觉得心口一紧，像是小猫挠了似的。

这家伙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立领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白生生的手腕。不同于往日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，今天竟有种清雅气。不同于往日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，今天竟有种清雅气。

秋砚把抹布往篮子里一塞，站起身，下巴微微扬了扬。“咋了？大少爷，不忙活了吗？”

苏若沈闻言，才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。他怀里那本古籍自动滑到地上，封皮上沾了点灰。他也不捡，就这么弯腰，手指在那本快散架的老书封上摩挲了几下，问：“你这琉璃厂，什么时候开始卖书了？”

秋砚嘴角抽了抽。“我哪儿卖书了？这是隔壁王老先生托我收的旧货，过两天就给您送过去了。”

“哦。”苏若沈嗯了一声，又问，“那上次巷子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想找词儿，“……没吓着吧？”

秋砚心里那块石头，又被他不动声色地踢了回来。她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吓着倒不至于，就是丢人。”谁家姑娘像她似的，跟个泼妇似的追着人灌豆汁儿？

苏若沈忽然笑了，那笑不达眼角，有点涩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没看她正脸，只盯着她手里的秤。“你收货，一般都用这秤吧？”

秋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破事儿，他怎么知道了？那天她急着想走，差点点没付钱就溜了，后来补钱还是赵婶帮她垫的。苏若沈那家伙……该不是安了什么玩意儿吧？

“你跟踪我？”秋砚脱口而出。

苏若沈脚步一顿，这才抬眼看她。那眼神……秋砚一时看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