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砚觉得，这苏若沉这人，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，又臭又硬。搁以前，她见着了他，顶多绷着脸哼一声，转身就走。可今儿个，这厮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堵在琉璃厂这口子，还笑眯眯地递给她一顶崭新的油纸伞，说：“秋师傅，雨大了，别淋着。”

秋砚看了眼那伞，上面绘着的是两枝并蒂的桃花，细枝密叶的，看着就俗气。她眉头一挑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撑得动。”

苏若沉嘴角那弧度没变，可她听得出来，他心里乐开了花。这人，明显是冲着她来的。秋砚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没啥表示，转身就去拿自己的那把旧伞。那伞是传家宝，伞面都磨得发亮，上面还印着几笔褪了色的山水画。她拎起伞，正想走，苏若沉又出声了。

“秋师傅，”他挡在跟前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情不愿，“这把伞……是不是太老了？”

秋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自己这把伞确实又旧又破，伞骨都有些松了。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又看了一眼苏若沉手里的那把。那伞看着是精致，可她用不上。她是个秤的传人，手得稳，眼得准，这细密玩意儿，她怕是碰都碰不好。

“我要这破玩意儿，跟你要这花里胡哨的不一样。”秋砚嘴上硬着，心里却有点软。这伞是真好看，要是能送人……可她不是那种人。她是个要强的人，从不想自己什么都要最好的。

苏若沉看着她，眼睛弯了弯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。他放下伞，往前凑了两步，挡住了秋砚去路。秋砚心里一紧，偏过头去，不看这煞星。

“秋砚，”他声音放低了些，带着点试探，“我听说，你男人……在你这儿跟人打起来了。”

秋砚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男人？我男人早死了。是我丈夫。他是前朝的将军，战死沙场，尸骨无存。你要是听说了，别瞎编。”

苏若沉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秋砚会反应这么大。他脸上那点笑意没了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我不过是打听了句当铺的生意，怎么……你对我家小姐夫，这么上心？”

秋砚心里一沉，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他打听到她丈夫的死了，还用这种方式来侮辱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