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砚攥着那顶油纸伞，心里把苏若沉那厮又骂了一百遍。这天气说变就变，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，后一秒就跟老天爷赌气似的，黑云压顶，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下来。要不是他这顶伞还结实，她这身新做的旗袍都得报废。

“谢谢啊……呃，苏少。”秋砚咬着后槽牙，尽量把那句“谢谢”说得又生硬又疏离。她斜眼瞅着他，发现他站在雨里，外面撑着伞，里面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，袖子还被打湿了一小片。

苏若沉非但没躲，反而嘴角噙着笑，看着她为难：“怎么，嫌弃我送的礼物？”

秋砚气得差点把伞柄戳到他脸上去：“我嫌你烦！谁要你送伞啊？”

“那我收回。”苏若沉慢悠悠地收了伞，自己淋着雨，一步步走到她跟前，“顺便说一句，秋师傅，这雨至少还得下三天。”

秋砚：“……”

这算什么？来报恩还是来示威？她秋砚在琉璃厂混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眼前这小子，成天游手好闲，除了会装逼耍帅，还会什么？

“苏少，”秋砚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唱个白脸，“您有话直说。我这杆秤，不认得您这位贵客。”

“贵客”俩字刚出口，苏若沉突然正经起来，看着她眼睛：“秋砚，我知道你烦我。我可以走，发誓不再来这琉璃厂，行了吧？”

秋砚一愣。这反应不对啊，他不是应该高高兴兴地说“秋师傅，那我走了，您慢走”吗？怎么突然这么乖？

“你……”她刚想说什么，苏若沉又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寒冰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为了你这顶破伞，不值。”秋砚翻了个白眼。

他非但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意味：“帮我查个人。”

“呵，”秋砚嗤笑一声，“您苏少亲自出马，还会让人查不到？”

“这事儿，不能让人知道是我派你去的。”苏若沉盯着她眼睛，不容置疑。

秋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虽然不认得这位苏少，但琉璃厂里的人都在传，这位是京城新贵，来头不小。他要是真想查个人，随便派两个保镖就能把人找到。让她这小门小户的琉璃厂一杆秤传人去查，动机是什么？

“您到底想查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