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对着那桶黑乎乎的泔水，狠狠地骂了一句。油条是他早上出来干活前，特意去镇上买的标准牌炸油条，刚出炉的，外酥里软，他想着多干点活儿，晚上好给自己补补。结果这事儿，闹得他一上午的心血白费了。“操！谁是他妈的啊，大早上就敢抢东西！

他越想越气，赶紧把人字拖往地上一踢，抄起旁边的瓦勺就往泔水桶里使劲搅。滋啦一声，黑色的油条碎在里面翻滚，像是给这桶泔水加了点可怜的点缀。

“妈的，这帮狗东西！”王狗剩骂骂咧咧地往地上一蹲，扒拉出两根油条扔进嘴里，囫囵嚼了几口，恨得牙痒痒。

这地方是镇东头的屠宰场，他打短工，拔毛、洗肠子、倒泔水，啥累活都干。就是挣得少，饿得快。但比起家里那穷得叮当响的窟窿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。

搅完了泔水，王狗剩直起腰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嘿，刚把这桶弄干净，旁边又来一桶，还是黑乎乎的，散发出一股子馊味儿。

“我靠！”王狗剩瞪大了眼睛，手里的瓦勺差点掉地上。这谁干的啊？他明显记得昨晚收工的时候，就这三桶泔水，一个刚倒完，另一个就接着倒了。

这不明摆着碰瓷吗？

他皱着眉头走过去，凑近了闻了闻。嗯，馊味儿里还混着点别的，像酒糟，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味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花露水？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不干净啊！他连忙又闻了闻，手在桶边沿虚虚地碰了一下。凉飕飕的，滑溜溜的，像是涂了层油。

他猛地缩回手，冷汗顿时就下来了。坏了！这帮天杀的，不会在泔水里搞什么手脚吧？

他赶紧低头看桶口，黑乎乎的泔水里，隐约漂着几缕银白色的……头发？

“操！”王狗剩一个激灵，赶紧往后退了三步，死死盯着那桶泔水。妈的，敢在老子头上动土，不想活了！

就在这时，一个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：“小兄弟，你看什么呢？这么晚了，不回家睡觉啊。”

王狗剩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的老头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。他头发花白，梳得整整齐齐，脸上皱纹密密麻麻，正冲他笑眯眯地眨巴着眼睛。

“老……老爷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