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开得太大，办公室里还是有点冷。孟衍辰拉了拉领带最下面的那颗扣子，指尖还是痒痒的，好像刚才在那幅画上蹭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。

那幅画，是他让助理去那个什么“梧桐巷创意园”淘来的。说是画得有模有样，还特强调是位小姑娘画的。他本来没兴趣，只是路过看到那名字里有个“梧桐”字，想起前阵子陪他妈去过的那个巷子，就顺手点下了订单。谁想到这幅画里的女子，眼睛特别好看，像是有故事，又像是不谙世事的。

“孟总，”助理小心翼翼敲门进来，“这是您要的画，跟样品好像不太一样。”他把画框放桌上，自己退出去，耳朵还竖着。

孟衍辰没说话，视线落在画框上。画里的女子抱着一个布娃娃，坐在老式藤椅里，窗外天色是那种快下雨时的灰蒙蒙。背景颜色很奇怪，明明是阴天，却用了大片的荧光绿，还晕染着桃粉，像是打翻了颜料盘。可偏偏就是这样，看着莫名让人心安。

他又摩挲了一下玻璃，这次看得仔细些。画框边角有个小标签，写着“木棉”两个字。他想起他妈也姓木棉。不对，这跟他妈没啥关系。他妈叫林木棉，这个也叫木棉，这画的主人叫什么？

烦躁感又上来了。他烦躁的不是画，是那种没来由的心烦意乱。好像那画里的女人，不知怎么就钻进他脑子里了，挥之不去。

“把画收回去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啊？”助理愣住，“可是……这是您定的货。”

“退回去，”孟衍辰看着窗外，“告诉他们，我不喜欢。”

助理面露难色：“可是画廊那边说，这个系列很受欢迎，而且这位画家……”

“画家？”孟衍辰打断他，“我不管画家是谁，我不喜欢。”

助理咬咬牙：“是位小姑娘，叫苏木棉。”

苏木棉？孟衍辰挑眉。这名字倒是挺普通。

“知道了，”他挥挥手，“明天就退回去。”

助理刚要出门，又停下脚步：“孟总，还有个事……苏木棉小姐来了，说要找您。”

“她？”孟衍辰皱眉，“让她等着。”

“可是苏小姐……她好像没带预约。”

“让她进来。”孟衍辰语气不耐烦。

助理只好又退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孟衍辰重新看向那幅画，这次他盯着画中的女子眼睛看。那双眼睛在灰蒙蒙的天色里，好像亮着一点光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办公室里可能太亮了，亮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