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的烟圈儿飘散的时候，吴邪正靠着挖出来的土坡歇着，扇子哗啦啦响，像赶蚊子似的。他腰杆挺得笔直，眼睛却瞟着刚被胖子捅破那片黑黢黢的土层。那动静，不大，但吴邪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“我说胖子，”吴邪慢悠悠开口，扇子停了停，“你瞅瞅那土色，跟以前挖的不太一样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堆新翻出来的土，颜色比周围的深，还带着股铁锈味。

胖子这才把烟杆子从嘴里拿下来，眯着眼瞅过去，吧嗒吧嗒抽了口烟，皱着眉：“哪儿不一样？黑呗，挖坟不都黑？咋，你还指望挖出来朵鲜花？”他把铁锹往旁边一扔，一屁股坐在了土堆上，“吴小爷，我这糙人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。想挖就挖，怕啥邪乎玩意儿。”

吴邪没接话，蹲下身，伸手往那土里一探，又缩回来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土黏糊糊的，还有点黏手，不像他记忆里那干燥松散的黄土。他翻来覆去翻了翻，又往旁边扒拉了两下，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元露了出来。

“胖子，”吴邪站起身，眼神有点亮，“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胖子已经凑了过来，顺着他的手指望去：“嚯，是银子！挖着金主了？”

吴邪没笑，反而脸色有点白：“不是金主，你看这分量，还有这年份……这地儿，以前有人安过穴，而且……”

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因为那土层里，除了碎银子，还显露出一丝奇怪的纹路。像蛇鳞，又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被埋了进去。他小心翼翼地挖开那层薄土，几根乌黑的、细如发丝的东西显露出来，轻轻晃动的时候，竟然在夕阳下泛出点点寒光。

“嘶……”胖子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他妈……是头发？”

吴邪没说话，死死盯着那几缕头发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地方，他们来的时候，明明是荒地，连个坟头都没有。怎么突然挖出坟穴来？而且还是这么奇怪的东西。

更奇怪的是，就在这时，那几缕头发突然轻轻地动了动，像是在……爬？

吴邪猛地一惊，手一抖，那几缕头发“啪嗒”一声掉回了土里，没了声息。

但吴邪的心脏却狂跳起来。他抬头看向周围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闷得人头发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