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去厨房偷吃，正好看见师叔坐在门口踌躇。他不是应该在后厨挥汗如雨地揉面吗？怎么坐在那儿发呆？阳光透过窗棂，在他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，看得我心里直痒痒。

「师叔。」我溜到他身边，一屁股坐在他的脚边。他抬起头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「小师侄，又想偷吃？」

我嘿嘿一笑，伸手去够他刚撩出来的面团：「才不是偷吃，是请益……呃，是观摩艺术。」师叔非要笑，眼角细纹都跟着颤动。他手上的面粉蹭到我的脖颈，痒得我直缩脖子。

「你看看你，说去凡间历练，倒跟这儿似的。」他伸手刮我脑门，「机器猫的口袋里，是不是还揣着铜板？」

我嘿嘿一笑，卖萌不成反被揍，手忙脚乱地往后缩。师叔也不恼，只是摇摇头，低头继续揉面。面团在他手里变得服帖起来，香气混着阳光，顺着灶台爬进我鼻子里。

「说正事。」师叔打断我。他突然压低声音，「今儿后厨缺俩人，想去？」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后厨？不是，我指的是……「去凡间跟着你？」我觉得我鼻子有点酸。师叔这算是变相把我拽过去吗？

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叹了口气：「放心，不是变相强迫。就是……我这边有点事，缺个帮手。」他顿了顿，转身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个东西，「喏，这是几锭银子，够你几天的口粮了。」

我伸手接住那几锭银子，入手沉甸甸的。师叔平时抠门得很，给门下弟子分食的仙露都克扣克扣，现在倒好，说走就走的凡间行，还带银子。我盯着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

「师叔，要不……你直接把我扔山下得了？至少我来凡间，还能给你带土特产。」我知道师叔是担心我，可我更想跟着。哪怕就是个打下手，能跟着他在凡间走一趟，日子都会变得不一样。
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动作轻柔得让我想起小时候生病发烧，他也会这样。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落在我的发间，带着奇异的温度。「好。你跟过来，我教你点东西。」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顺便……帮你个忙。」

我心里忽然一紧。师叔什么时候会帮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