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，你这浇花也太慢了，都跟花儿较上劲儿了！”程屿踢着脚边的小石子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林晚没应声，哼哧哼哧地挪动着花盆，手腕搭在浇水壶上，手腕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今天浇水格外仔细，一株月季的叶子背面沾着点点霉斑，她得一点点擦干净才罢休。“你催啥，你们这些年轻人，说话声都像放鞭炮。”

程屿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绕到她身后，伸手想帮她扶住花盆。林晚却猛地一甩，花盆被他撞得晃了晃，她急道：“别碰！你手容易沾泥土，脏！”

他缩回手，耸耸肩，没再挨近。林晚低着头，手指在泥土里抠啊抠，像是在找什么宝贝似的。“今天这花啊，状态不好，”她叹气，“想着是缺水还是缺肥，得好好伺候着。”

程屿靠在墙边抽烟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有点晃神。这傻姑娘，眼睛里全是花，一株破月季，都能让她折腾半上午。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蹲在花圃里，对着县花傻笑。那时候他觉得，这姑娘身上有股子干净劲儿，像雨后青草味儿。

“在想啥呢？”他掐了烟头。

“没想啥，”林晚头也不抬，“就觉得这花儿真不争气，教了半天，还是学不会怎么活。”

“能教活就教，教不活就算了呗，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。”程屿漫无目的地拨弄着衣角，“你这浇水的方法，慢是慢点，倒是不伤根。”

林晚终于抬起头，发现程屿正盯着自己看，眼神有点怪怪的。她脸一红，有点慌乱地后退两步，把花盆往旁边挪了挪。“你……你看我了？”

程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搓了搓手，讪笑道：“没……没看，随便看看。你浇完了？我帮你拔草。”

林晚抿抿唇，没说话，只是眼角飞快地瞟了他一眼。

两人并肩站着，一时无言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花香的混合味道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。

“昨晚看新闻了，”程屿打破沉默，“说我们这儿要搞旧城改造，你家那片老街要拆，你那花圃……”

林晚的动作顿住了，手里的活计“哗啦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蹲下身，捡起洒落的泥土，眉头紧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