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喜欢清晨，尤其喜欢清晨的菜市场。不是什么宏大叙事，就是那种最朴实不过的生活气息。卖菜的阿婆拉着嗓子吆喝，旁边小摊的苹果摊主跟顾客讨价还价，空气里飘着水蒸气和刚出锅的油条味儿。她来这儿，不是买菜，就是浇花。

林晚家楼下的那几盆花，是她最宝贝的东西。有茉莉，有栀子，还有一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，叶子锯齿状，花不大，却开得欢实。每天早上，她都要提着小洒壶，在晨光里转悠。阳光还没完全铺开，薄雾像纱一样笼罩着一切，花儿们低着头，带着露水，跟她说早安。

这天也是，林晚刚给花浇水，拐过街角，就看见旁边水果摊前围着个人。是个男的，穿着白色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正跟老板娘说话，语气有点冲，但又不像是真发火，更像是在开玩笑。老板娘笑骂着，手里还拎着刚摘的葡萄，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掉。男人的头发有点遮眼，但林晚注意到，他说话的时候，耳朵会微微动一下，像兔子一样。

林晚本来想过去的，花盆搬到阳台上就有点烫手，她性子慢，喜欢看热闹，可刚要迈步，就听见那男的突然提高了声音：“说好了十分钟，你这磨磨蹭蹭的……”老板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他却嘿嘿笑了，弯腰去接老板娘递过来的塑料袋，手肘差点撞到旁边货架。

林晚没看清他的脸，只觉得这男的挺有意思。她转身往回走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踩到一块西瓜皮。她“哎呀”一声，手里的洒壶就晃悠起来。水珠飞溅出来，正好落在一株栀子花上，白色的花瓣被打湿，像蒙了一层水雾。

栀子花对水也太敏感了，样式像小喇叭，可就是开不盛。林晚每次都特别小心，生怕给水多了，现在好了，整株花都蔫蔫的，叶子耷拉着，花瓣也蔫了。

那男的似乎听到了动静，转过头来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想道歉。可男人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林晚正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，就只看见他微微挑了一下眉，没说话，又扭头跟老板娘算账去了。

林晚脖子有点发烫。她觉得这人有点意思，明明撞到裙子上了，也没看见，还装没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