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 但空气里还黏糊糊的，带着水汽。 林晚站在花店门口，头发还滴着水，溅在青石板路上，像一滩滩小水洼。柜台后面，程屿正低头摆弄着几枝残败的玫瑰，听见声音，抬起头，眉头皱着，又松开了。 “又淋湿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伸手递了个纸巾给她。 林晚没接，站在原地没动。眼睛盯着地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水印，像是看什么很重要的事。 程屿“啧”了一声，弯腰把她拉进店里。花店里有点闷，湿气混着淡淡的花香，熏得人有点晕。他踢掉鞋子，走到窗边，把湿漉漉的窗帘扯出来甩掉，然后从里头把门关严了。 “你不该一个人冲进来。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。 “总不能一直淋着吧？”林晚走到水槽边，开起水龙头，把头发上的水冲下去，Splash一声，水花溅到她手上。她甩了甩手，没去看程屿。 程屿走到她面前，看着她湿透的头发和微微发红的耳朵尖。 “感冒了？”他问。 “没。”林晚摇头。 “以后别这么傻。”他叹气，“外面那种雨，又大又冷。” 林晚停下搓头发的手，看着他。他穿的是带点水渍的浅灰色衬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眼眶下面有点青，像是没睡好。 她想起昨晚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淋雨冲进来的，可脑子里却断断续续，像是缺了块拼图。只记得程屿追出来，把她拉进屋里，然后……然后呢？她好像说了什么难听的话，然后他生气地摔门走了。再然后，就是现在，雨停了，他却又好端端地在这里。 “你昨晚呢？”林晚声音有点闷，问出这个。 程屿愣了一下，眼神飘忽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花架，又转回来看她。“我……”他想说去查她有没有事，但话到嘴边又变了味。 林晚笑了，是那种有点凉的笑。“省得我担心。”她说完，转身走进后院。后院摆满了花盆，此刻都湿漉漉的。她找了个干净的抹布，开始擦那些沾了泥水的花盆。 程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走了过去。 “林晚。” 她没回头。 “对不起。”他声音很轻。 林晚擦盆的手顿了顿，又继续擦。 “我不该……”他声音更低了，“不该冲你发脾气，也不该那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