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太子李承漠这回是真往里缩了。袖子都快裹到肩膀了，可脸蛋子还是跟刚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，黏糊糊的，冷不丁一激灵还打哆嗦。这雨啊，就特欠儿欠儿的，淅淅拉拉没个头，砸在地上，“啪嗒啪嗒”跟猫咪洗脸似的，溅起一个个小水花。心里头烦得一批。

他缩在御花园里头一个不起眼的偏亭里，怀里揣着件刚从旁边柳树上扯下来的湿漉漉的叶子，叶子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那是林甫递来的，上面用他那特有的小楷写满了，字密密麻麻，看得人眼晕。什么“太子殿下，此事关乎储君之位，不可不察”，“此事需从长计议，不可操之过急”， ending off with a flourish 一长串建议和警告。

李承漠看着那纸条，嘴角抽了抽。林甫这家伙，他不知道这雨下得有多大，不知道他冻得有多难受吗？非得在这时候给他添堵，非得跟他灌鸡汤。他要是太子，早被这鸡汤给淹死了。

“操！”

李承漠把纸条揉成一团，往旁边一个废弃的瓦罐里一扔。滋啦一声，纸条掉进了罐子里，立马被雨水给泡湿了，化作一滩模糊的黑色印记。

他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疼的脸颊，视线扫过周围。雨虽然不大，但湿度也贼大。园子里冷冷清清的，除了他，就剩几只被打湿的麻雀，扑棱着翅膀，慌不择路地往假山后面躲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。是个用油纸包着的木牌，牌子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：“赌约”。

李承漠把油纸打开，露出那块小小的木牌。这东西是他刚从宫外的赌场里顺手摸出来的，当时人送他出去，他赌兴来了，顺手就拿了个。谁想到这么大的雨，他还惦记着这破玩意儿。

他摩挲着木牌，上面还残留着赌场里那种混杂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。他想起那个赌场里认识的少年，那个发誓要出人头地的少年。可惜啊，现实不是赌桌，输赢不是绝对的。

“陆相，你欠我的，还没还呢。”李承漠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亭子外面传来。紧接着，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，一头扎进了亭子里，正好摔在了李承漠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