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抱着那本泛黄的相册，踩着六点半的点儿到了公司楼下。地方不大，就是家连锁面包店，晚上七点之后就没什么人了，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员工在门口撒着脚丫子。她今天特意选了个路边摊坐着，就为了等顾星野。

手机搁腿上，屏幕亮着，微信提示音响个不停。林晚心里直痒痒，手机都快被她摩挲出个人形了。她把相册往膝盖上一放，正儿八经地背过身去，装模作样地研究起旁边摊子烤的红薯。

手机又震了，这次是顾星野发来的语音。林晚凑近一看，那家伙居然还开了免提，手机抬得老高，周围人都能听见。林晚脸一红，赶紧捂住话筒，那声音……偏低沉，带着点笑意。

“过去看看吗？”

林晚拿着手机，手指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周围毕竟是公司门口，总不能傻站着跟人打电话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，就低头啃红薯，假装相册就是她的救命稻草。

手机里顾星野的声音还在嘀咕：“还愣着干嘛？等本公子啊？”

林晚嗤笑一声，把红薯收起来，站直了。她慢悠悠地走进面包店，顾星野正靠在门框上抽烟，看天色都快擦黑了，他曲着个手指往里指了指，说：“进去坐。”

林晚进去的工夫，他顺手把门关了。店里就他俩，甜腻腻的奶油味往鼻腔里钻。林晚抿着嘴，走到角落的单人桌坐下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顾星野把那本相册拿过来，哗啦一下翻开了。林晚就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。他翻得不快，每一页都像在选珍宝。林晚能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，还有他偶尔吸溜一口烟的声音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侧脸轮廓都柔和了不少。

翻到中间一页，顾星野停住了。那照片是黑白的，像是老式相机拍的，背景是个老居民楼，楼下就是条窄窄的巷子，巷口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。照片里有个小男孩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背心，正对着镜头做鬼脸，旁边站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手里还举着个小棒棒糖。

“你小时候挺调皮啊。”顾星野轻声说，手指点在男孩脸上。

林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也指了指照片。那小男孩就是她，小姑娘自然就是她自己了。照片旁边还有几个字，是小女孩写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也不知道是画还是写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