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0年，香港。连着几天的暴雨，把整条尖沙咀的弥敦道都冲得泥泞不堪。成群的ifen（鱼蛋）小贩，全赖在遮阳篷底下，跟老天爷拔河。肠粉皮黏糊糊的，芥兰挂满了水珠，只有那几颗炸得焦黄滚圆的鱼蛋，还透着一股倔强。

阿强正站在一家ifen摊子前，吧唧吧唧吃着，眼神却飘向马路对面。他的警帽在脑后随意地扣着，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。刚下过雨的路面倒映着霓虹灯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
“强哥，买几个！”旁边一帮少年挤过来，其中一个脑袋尖尖的，正是阿强的小表弟明仔。

“又想耍赖不帮手？”阿强啵了一口鱼蛋，笑骂道。

“就赖你一个嘛， mixin（磨人）！”明仔歪着头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

阿强收摊子的动作麻利。他今年二十出头，人称“强哥”，在尖沙咀当警察，工资倒是不错，但日子过得紧巴巴。这年头，谁不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

明仔的妈病了，在九龙寨那边。阿强每月能给一百块，勉强够看病吃药。他今天路过医院，特意绕过来买鱼蛋，想儿子了。

“强哥，最近风声有点紧啊。”摊主老刘往他的保温壶里倒了一壶热茶，压低声音，“据说Lua Siu（徐绍桢）又调整政策了，那些码头工联的人更活跃了。”

阿强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刚从巡逻回来，负责这边的治安。最近左中右搞[[出来|出来]，整个香港都绷着。

“小心点，别卷进去了。”老刘又补了一句，“咱们吃碗饭不容易，别为了几个烂钱，把脑袋别裤腰带上。”

阿强咧嘴一笑：“我什么时候拿脑袋开玩笑？”

他转身走向对面警署。刚走到分界线，就听见几声枪响。声音很近，像在隔壁巷子。

“快！这边有情况！”对面的警察尖声喊道。

阿强心头一紧，立刻往那边跑。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冰凉的。他冲进巷子，只见几个黑衣人正逼着两个市民，手里都举着枪。其中一个黑衣人手里还拎着个老妇人。

“把枪放下！你们是什么人？”阿强举着枪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。

“滚开，警察！再过来，我们就不客气了！”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