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湿掉的风衣领子刮着下巴，有点疼。手里这公文包是警队的，牛皮纸的，淋了半天，边角都软趴趴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。里面是些卷宗，关于九龙城寨几起小案件的记录，都是寻常事，偷鸡摸狗的，没什么大不了。

弥敦道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人缝里钻来钻去。歪街那边新街口，霓虹灯刚亮起来。红绿灯是那种老式的，灯泡忽明忽灭，跟雨点儿似的。我拐过去，想看看小刘在不在。小刘是我们队的，年轻，脾气也好，陪我在城寨那边磨了两天。

新街口比想象里热闹。档口一家挨一家，卖服装的，杂货铺，还有卖烧腊的。空气中飘着油条香，混着点酱油味儿。我找到小刘，他正蹲在一家五金店门口，数着一堆螺丝，数得挺认真，手指头上的油渍还没干。

“搞什么呢？”我扯了扯他衣角。

小刘抬头，脸上糊着点灰尘，像是刚从哪个破地方刨完东西。“没啥，老张的店进货，顺带清点下货。你来了。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铺面，“喏，老张，你认识。”

铺面玻璃上贴着喜字，红红的，挺扎眼。门口立着一个穿唐装的中年人，手上戴着老花镜，正低头擦柜台。见我走近，他摘了眼镜，眯着眼打量我。“警官？”

“嗯，老张。”我点点头，“顺便来看看。”

老张端着一碗云吞面出来，递给我：“刚出锅的，趁热吃。”面馆不大，灶台上全是泡面调料包，大碗的猪骨汤，油光锃亮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坐下，接过面碗。

小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张他们店，前两天来了一批新货，好像是回收的，料子旧，但便宜。今早有几个客人买了，到货后才发现，料子是假的，跟假古董差不多。”他扒拉了两口面，“老张φαίνεται挺郁闷的，货钱都付了，这可咋办。”

老张叹了口气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包东西，放在桌上：“我忘了留个底了。”那是一堆印着当红明星照片的廉价服装，料子是那种洗了就烂的化纤，五颜六色的。

“这……”我皱眉，“能查到来源吗？”

小刘摇摇头：“五金店老板说，货是他从一个‘老相识’手里收的，也不知是哪儿来的，只说便宜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