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梁志强拐进了一条巷子，想找个地方避避。巷子里光线暗，两边老旧的唐楼挤得慌，墙上糊着发黄的纸，雨水滴在上面，咝咝地响。他抬头看了看，三楼有个窗户亮着灯，窗帘被风鼓起来，一角露在外面，像是故意不拉严实。

梁志强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上去。按响门铃，里面沉默片刻，才传来脚步声。门开了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，脸上化着妆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。

“哪位？”她声音有点尖。

“警察，梁志强。”他说。

女人眼睛瞪了一下，估计是没想到警察会找上门。她侧身让开了，梁志强一脚踏了进去。屋里光线比外面亮，但很闷热，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港产电影海报，像梁世杰的、吕奇的那种。

“做啥事啊？梁警官。”女人递给他一杯茶，茶叶包在杯里泡得冒泡。

“有点事要问你。”梁志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里面卷宗的水珠滴在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“什么事儿啊？”女人 αποκτά了点不耐烦，夹起腿坐到沙发上，姿态挺扭。

“昨晚的选美夜，你去了吗？”

女人撇撇嘴：“关你啥事？”

“王丽华失踪了。”梁志强直截了当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瓜子掉在沙发上，发出噗嗤一声。“没……没听她提过这事啊。”

梁志强盯着她：“昨晚场子里谁最有嫌疑？”

女人眼神闪烁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梁志强盯着她的眼睛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女人平时挺精明一个人，怎么今天像只受惊的兔子？

“说吧。”梁志强往前倾了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或者你想知道，我为什么问你？”

女人终于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楚：“昨晚有个大陆来的，说是记者，一直盯着王丽华。我不爽他，叫人把他赶走了。”

“大陆来的？”梁志强沉思，“多大年纪？”

“三十来岁吧，穿件中山装，有点土。”女人歪着头，“我看他不怀好意。”

梁志强点点头，站起身。“谢谢你。”他拿起公文包，水珠顺着包檐往下滴，在光亮的地板上留个小坑。

“梁警官，多大年纪啊？”

梁志强没回头，只应了一声：“快四十了。”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有点不屑：“四十就四十吧，在这儿混了这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