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巷子口那块有点坑洼的水泥地上。梁志强拐进这条窄巷，心里头有点烦。刚才跟西营盘那帮混混扯皮，最后不欢而散。那帮小子，油盐不进，就认死理。他皱着眉头，踩着湿滑的石板路往里走，裤脚早就湿了一截。

巷子深，光线暗得厉害。两边是老旧的唐楼，黑漆漆的窗户像一双双睁不开的眼睛。墙皮剥落，糊着的纸都发黄了，雨水滴在上面，咝咝地响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梁志强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躲雨。眼尖地，他瞥见前面不远处，三楼有个窗户亮着灯。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，一角耷拉在外面，像是故意的，又像是没关紧。

“有人？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往那窗户的方向走过去。雨声太大，楼里的回声闷闷的。他伸头往窗户里瞅了瞅，屋里光线不亮，隐约能看到一个老式吊扇在吱呀作响地转，桌上摆着个电热水壶，冒着热气。靠窗的位置，有个老头正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拿着个小收音机，边听边打盹。电视柜上，摆着个黑白电视，虽然屏幕暗，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。

“阿伯，雨大，您这窗户……没关严？”梁志强敲了敲门板，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点突兀。

老头被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：“哦，警察同志啊？进来，进来避避雨。”

梁志强应了一声，缩手缩脚地进了屋。屋里一股霉味混着茶叶香，虽然不大舒服，但至少干爽。他脱了湿漉漉的警服外套，搭在椅背上。

“您看电视呢？”梁志强找了把椅子坐下，雨天空气潮，他搓了搓胳膊。

“哦，足球。”老头又望向电视，“快终场了，快终场了。”

梁志强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黑人跑来跑去，字幕花花草草的。他不像老头这辈人，对这些没兴趣，但雨天闲着也是闲着，就站着看。屋里只有老头的呼吸声和收音机沙沙的调音声。

正看着，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梁志强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年轻人，怀里抱着个篮球，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，溅了门槛一脸水。

“阿强哥！太好了，你在这儿！”年轻人看到梁志强，赶紧咧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