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得像泼了墨，连星星都懒得出来凑热闹。我叫张狗子，对，就狗子，这破名字是小时候跟村头老光棍学的，他说叫这名好养活，不怕邪祟。其实也就胆子小了点，别的都挺正常。

刚进城不到半年，混了个要饭的活儿。别嫌弃，这年头，活着的最大本事就是会要饭，比你那些酸腐读书人强多了。前两天跟人抢食，被人捅了刀子，好歹捡回条命，就在这破庙里养着。

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，疼得跟要命似的。昨晚就被人捅了，左眼疼得钻心，现在连右眼都跟着遭殃。我估摸着，这事儿没完，捅人的那小子，八成想ẳn賭命钱。

庙里冷风飕飕的，我蜷缩在角落，把破棉袄往头上一裹，还是觉得 drifting。这眼药水是邻居老王给的，叫什么金疮药，苍蝇叮在肉上都不拉屎的那种。可我对着镜子瞅了瞅，左眼上还是红肿着，眼珠子也跟没睡醒似的，半睁着，浑浊得很。

"操，指望不上这玩意儿了。" 我咬牙咒骂了一句。右眼视线本来就一般，现在左眼还这么个状态，以后要饭不得更难？
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挣扎着爬起来。肚子叫得跟要Breakin'似的，才想起昨天晚上就啃了个冷硬的馒头，啥东西都没吃。行吧，活人还能被饿死？我拖着两条发软的腿，晃悠着出了庙门。

城东头有个破市场，收破烂的王老五天天蹲那儿，啥都收，就喜欢收眼睛。我见过他，人糙理不糙，给的钱不便宜。我琢磨着，要是那个左眼……啧，这念头一起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可肚子不饶人啊。我盯着王老五那破摊子，攥紧了拳头。左眼……死马当活马医呗。大不了就是个瞎子，瞎子也能要饭，我爹瞎了好几年，不也活得好好的？

我挪到摊子前，王老五正眯着眼数钱，肥腻的手指头在铜板上搓来搓去。我磨磨唧唧地开口："老五……那个……我，我有个眼睛，不晓得你收不收……"

他 sudden一抬眼，眯缝的狗眼珠子滴溜一转："瞎子？啥眼神？给我看看。"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左眼凑过去。王老五凑近了，伸出那双油乎乎的手，要去摸我的脸。我吓得往后一缩，他哼了一声："不识抬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