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又冷了一口，张狗子抱着破碗直打哆嗦。半碗冷粥下肚，胃里像是打了结，又麻又疼。他这处境，说白了就是活死人，等着死人的那种。

城根底下的角落，老鼠都比他体面。前两天还能勉强讨到半块狗粮，现在？连狗粮的边都摸不着了。天黑得早，可这年头，天黑只能说明伸手不见五指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冻死、饿死、或者更糟，被人踩两脚当野狗扔了。

张狗子一边喝粥，一边竖着耳朵听。这鬼地方晚上不安全，什么玩意儿都能冒出来。他喝得慢，就是想多撑一会儿。喝完了，揣着空碗，准备找个更隐蔽的破纸箱窝进去。

就在他放下碗，刚想把脑袋缩进衣服里时，眼角余光扫到 etwas 不对劲。

远处的巷口，好像有火光。

是错觉吗？这鬼地方哪来的火光？要吃饭？想得美，饿死得了。

可那火光，不像是篝火。它忽明忽暗，颜色像是深紫色，还带着丝丝缕缕的黑烟，像是有生命似的扭动着。张狗子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那唾沫在喉咙里跟冰碴子似的。明明这么冷，可他感觉自己全是冷汗。他下意识想缩回去，可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怂。

不能怂，活着比什么都强。

打定主意，张狗子蹑手蹑脚摸了过去。离得近了，那紫火竟像是有意志一般，固定在一个能照出人脸的距离。

张狗子停住了脚步，眯着眼睛往里面瞅。

巷子底部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就那团紫火，像个鬼画符。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若是篝火，总该有柴火堆。可这里灰扑扑的，别说柴火，连根干草都没见着。更邪乎的是，那紫火在跳动，却连一丝风声都没有，连火星子都没冒一个。

张狗子胆子再小，也知道遇上了要命的事。他正想转身就跑，那紫火突然动了。

紫火扭曲着，像一张慢慢睁开的眼睛。不对，不是眼睛。那形状太诡异了，像个巨大无比、布满褶皱的黑色瞳孔。瞳孔中间，没有虹膜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就在那瞳孔出现的瞬间，一股寒意直钻骨髓。

张狗子打了个寒颤，脚下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。那瞳孔缓缓转向他，幽幽地亮着，像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，在打量一个不知死活的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