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又冷了一口，张狗子抱着破碗直打哆嗦。半碗冷粥下肚，胃里像是打了结，又麻又疼。他这处境，说白了就是活死人，等着死人的那种。城根底下的角落，老鼠都比他体面。前两天还能勉强讨到半块狗粮，现在？连狗粮的边都摸不着了。

他蜷在隅龛里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墙，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窝头，那是昨天捞来的。窝头硬得跟个疙瘩，咬一口，牙都差点崩了。张狗子咂咂嘴，嚼了嚼，腮帮子都快磨出火来了。至少，能顶饿。
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寒风卷着尘土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张狗子缩了缩脖子，把破碗揣得更紧了。他想起一件事，心突然咯噔一下。

三天前，他在垃圾堆里翻东西，摸到个硬邦邦的玩意儿，黑乎乎的，像块石头。当时他也没多想，就当是个破烂，揣兜里了。谁知道，晚上肚子疼得死去活来，溅出去一身黑水，摸兜里一看，那玩意儿不见了！他当时还纳闷，难道是扔了？可的记忆力，那玩意儿明明就在兜里……后来，他知道了，那不是石头，是个眼睛。

一个烧得通红，还在滴着血的眼睛。

从那以后，他就开始折腾这眼珠子。先是把它泡在半碗洗过脸的水里，那玩意儿泡着还挺邪性，水面上的油花子，一个劲地打转，像个小漩涡。他盯着看，盯着看，后来就感觉脑仁儿疼，以为自己要疯了。

可没过两分钟，那眼珠子突然从他手里弹开，骨碌碌滚出去，滋啦一下，把旁边一截烂木头给烧了个洞！

张狗子当时吓得差点屁滚尿流。他捡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，那眼珠子里，好像有个小黑点在动。黑点一转，他眼前突然就亮了，比白天还亮三倍不止！

他试着用这眼珠子看东西，嘿，别说，还真行！他扔块石头，看着石头飞出去，提前半秒就能知道它要砸哪里。他试着去摸墙角的耗子洞，眼珠子往下一瞥，耗子刚探头，他手就到了，指甲缝里都沾了点灰。

这玩意儿，邪门！

可他也怕啊。这眼睛太瘆人了，一闭一睁，眼前就跟阴沟似的。他晚上都不敢睡觉，生怕闭眼了眼珠子会飞出去，或者……更邪性的事情发生。

今儿个，他又琢磨这眼珠子。